第1163章
“怎麼,不是嗎?”鄧珪驚問道。
王舉、盧雄、郭君判都愕然看過來,在他們看來虜兵南下河淮月餘,汴梁被圍困也有大半個月了,朝中王公大臣定然迫切希望能解汴梁之圍,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使臣過來,很難想象不是催促西軍快快東進解汴梁之圍的。
“......”徐懷苦笑搖了搖頭,抬頭看著暗沉下來的暮色,一彎蒼白的月牙懸掛在山巔,說道,“倘若朝中是王相主事,我相信使臣過來,是催促西軍加快東進速度的;又倘若說赤扈人已經對汴梁城完成合圍,並驅使數以萬計的俘民、兵丁附城強攻了,汴梁危在旦夕,隨時有陷落之憂,我相信使臣過來,是催促西軍東進的......”
“但糧路皆斷,汴梁糧秣一日緊過一日,朝中臣公再昏庸無能,也不可能坐事不理吧?”郭君判遲疑問道,“而此時出京必然要冒絕大的風險,倘若不是催促出兵,又為何事而來?”
徐懷知道自己由果倒因容易,但其他人身在局中,在看到聖旨之前,確是很難想象朝中因為什麼理由派使臣冒險過來。
然而箇中緣由一時半會解釋不清,徐懷說道:“我們快快換了衣甲,不要叫殿下久等,等見過使臣,一切都分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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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營帳,徐懷在扈衛幫助下,先將衣甲解下來,將身上幾處不甚嚴重的箭創又收拾了一下,然而換上一身乾淨的袍裳,待扈衛將那副瘊子甲沾染的血跡以及一些碎肉草草清理過一遍後重新穿好。
待鄧珪、王舉、郭君判等人都收拾齊當,徐懷與他們便乘馬往鞏縣城中趕去。
景王不在城中,鄭懷忠、高純年他們僅僅是佔用守陵司衙署處理軍務,汴梁使臣攜旨趕到鞏縣,京西北路轉運使吳文澈在洛陽時與使臣會合,也一併趕來鞏縣,景王又在鞏縣,當然是啟用行宮偏殿議事。
在鞏縣,景王趙湍不管有沒有事權,但地位卻是以他為尊。
鄧珪、王舉、郭君判與徐懷走進偏殿,十數支大燭將大殿照得燈火通明,景王趙湍一臉陰沉的端坐殿中長案之後,看到徐懷等人走進來,才朝於左側坐於吳文澈下首位的錢尚端微微頷首。
“徐軍侯、王舉將軍,”錢尚端離座站出來,給徐懷、王舉引薦坐於景王趙湍下首,臉面黑瘦、鬚髮皆有些霜白的官員,“此乃樞密直學士、中書侍郎,新任京西北路宣撫使周鶴周相......”
大越以侍中、同中書門平章事為宰相,以尚書左右丞、門下侍郎、中書侍郎等參知政事銜為副相。
周鶴以副相身份就任京西北路宣撫使,地位一下子凌然於鄭懷忠、高純年、吳文澈以及迄今還坐鎮潼關督西軍勤王兵馬繼續集結的陝西諸路行營兵馬都總管苗彥雄之上——即便沒有見著聖旨,徐懷也能猜到鄭州失陷,孔化成生死未卜,朝廷是遣周鶴來督西軍援師的。
徐懷不動聲色給周鶴行禮,然後在錢尚端下首預留的座席依次而坐。
郭君判多少有些按捺不住,欠著身子低聲問張辛:“這個周鶴不惜以身犯險,出京趕鞏縣,可是來催促西軍快快攻打虜兵,以解汴梁之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