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胡楷眼神複雜的看了周鶴、高純年等人一眼,稍稍挺直脊樑,朝建繼帝拱了拱手,聲音略有些沙啞的說道:
“靖勝侯忠勇體國,數度為朝廷、為陛下捨生忘死,其人驍勇善戰,又能使將卒用命,微臣以為,只要靖勝侯能守西華一日,西華必定無憂......”
“胡公啊,周相問你集河洛、南陽、襄陽之兵,能否解西華之圍將靖勝侯救出來,可沒有說靖勝侯守不住西華城啊,”高純年不容胡楷含糊其辭,說道,“再說了,靖勝侯一兩萬人馬困守西華,糧秣只能支撐兩三個月,待糧秣告罄後,還要怎麼守下去?”
“好啦,胡公之意,我已清楚了。”建繼帝有些無力的揮揮手,打斷高純年對胡楷的追問,繼而垂目看著御案上的奏章,徐懷手錄《守睢陽作》一詩僅數十字,但落筆卻字字予人千鈞之感。
有些事情並不需要周鶴、胡楷、高純年、許蔚、顧藩等人提醒,他也能想明白。
徐懷放棄從潁水突圍南撤,而是留在潁水之北據守西華,將虜兵主力吸引於潁水沿岸,左右神武軍只需要在襄城以南部署警戒線,掩護河洛軍民南撤,又或者從河洛、南陽抽調兵馬,在滍水沿岸重新部署防線,都是可以辦得到的。
不過,倘若要解西華之圍,就要集結河洛、襄陽、南陽之兵馬與楚山軍會合之後,從滍水沿岸主動往北出擊,最終還要將聚集於潁水南岸的虜兵擊退才行。
一個是沿滍水組建防線,一個要離開滍水沿岸主動出擊。
這對善防守而不善野戰的大越兵馬,是有天差地別的。
說起守禦,不要說西軍百餘年來與黨項人對峙,在淺攻進築、據險相峙等方面卓有建樹了,赤扈人南侵以來,像許蔚、文橫嶽守太原,鄭懷忠守平陸,以及早初守禦鞏縣、澤州、沁源等戰,以及淮王府軍諸將在河北、京東東路都不缺佳績。
不過,說到與虜兵野戰,赤扈人南侵以來,不慘敗就已經值得彈冠相慶。
想到這裡,建繼帝也就明白鬍楷沒有盡說的話意是什麼了。
想解西華之圍是非常難,但此時的大越,能少得了敢捨生忘死,與虜兵作戰的徐懷嗎?
沒有敢與虜兵野戰的將領兵卒,大越在江淮等地並沒有真正意義上天塹之險,單想著防守,能守住這半壁江山嗎?
更不要說日後還要收復中原了!
想到這裡,建繼帝心裡也是陡然一驚。
“微臣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說?”趙範窺著建繼帝神色微妙變化,振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