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7章
“趙範,你有什麼話,盡請說來。”建繼帝思緒叫趙範打斷,抬頭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但不管是進攻還是防守,都不容朝廷忽視河洛及鄭氏的意見,他也不至於此時不讓趙範說話。
“胡公言靖勝侯忠勇體國,為朝廷、為陛下數度捨生忘死,建立赫赫功勳,這話是一點都沒有錯。而朝廷此值危急存亡之秋,也斷不能輕棄像靖勝侯如此驍勇善戰之將為朝廷效力,”
趙範走到殿中,長揖行禮道,
“不過,依微臣之薄見,此時倉促集結十數萬大軍悍然與虜兵決一生死,實在冒險,沒有什麼勝算。倘若一定要做捨棄,微臣以為陛下當督促靖勝侯率侍衛精銳突圍南歸,不應一點都不做取捨。只要靖勝侯安然南歸,到時候即便虜兵猶不肯退去,微臣以為以楚山、河洛之精銳,於滍水一側守禦拒敵,勝算總要遠遠高過倉促集結大軍從滍水北上,於潁水之畔與虜兵野戰。微臣現在就擔憂靖勝侯年輕氣盛,寧死也不稍屈其志啊......”
“臣也有言進奏!”錢尚端振聲說道。
“哦?”
建繼帝朝錢尚端看去。
自楚山與河洛分歧日益嚴重以來,錢尚端明哲保身,對諸事的態度都曖昧模糊,建繼帝心裡對此是有所不滿的,但也沒有過於苛求。
此時卻不想他此時一改舊狀,建繼帝疑惑的問道:“錢卿,你有什麼話要說?”
錢尚端正色道:“靖勝侯驍勇善戰、屢立奇功,朝廷此際危急存亡之秋,離不開像靖勝侯這樣的勇將,趙長史所言皆不假,但靖勝侯年紀輕輕就奇功可居,也難免滋生驕縱剛愎之氣......”
見建繼帝臉色陰沉下來,但錢尚端並沒有就此中斷進言。
他覺得其他時候可以含糊其辭也不會有什麼,但此刻有些話不能說透,或致大害。
錢尚端繼續說道:“......靖勝侯擅自起兵潛襲汴梁,令陛下為此牽腸掛肚暫且不論,但說這次,也無半點要與陛下及諸公商量的意思,就擅自決意放棄突圍而守西華,趙長史、周相斥其任性妄為,實不為過。當然,靖勝侯自己或許覺得是為陛下效忠,但他何嘗又不是料中陛下憐才惜將,斷不會輕易棄他而有謀?再往深裡說,靖勝侯或許還沒有從與鄭國公意氣之爭中走出來吧......”
“聽錢公之言,靖勝侯這兩次擅權,卻說得通了!”錢尚端如此態度鮮明的斥責徐懷,高純年也很是意外,但不忘再插上一刀,走到殿下,朝建繼帝行禮道,“臣以為趙長史所議乃上策,陛下當頒嚴旨,將靖勝侯召歸以守滍水,不能再任其意氣用事了!”
“夠了!”
建繼帝拍案而起,怒色說道,
“你們一個個指責靖勝侯意氣用事,但在朕看來,大越滿朝文武,意氣用事的將臣不是太多,而是太少了!赤扈第一次南侵,大越數十萬兵馬喑啞無聲,坐看虜兵肆虐京畿,靖勝侯以百餘孤兵,慫恿朕去守鞏縣,是不是意氣用事?赤扈第一次南侵無功而返,數十萬將卒暗自僥倖之餘毫無作為,靖勝侯慫恿朕以數千弱旅渡河北上,以援沁水、澤潞,是不是意氣用事?太原之外皆陷敵手,許、文諸公所領孤軍疲弱,都無握持兵戈之氣力,靖勝侯僅率三千兵馬奔走千里,聯絡顧氏及契丹殘部以援太原孤兵,是不是也是意氣用事?靖勝侯或許是年輕氣盛,或許是意氣用事,但朕此時猶記得靖勝侯說過一句話,你們誰還記得,或許諸公早已忘之腦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