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8章
周鶴、顧藩等人很少見建繼帝發這麼大的脾氣,皆惶然站起來,錢尚端、高純年跪倒在地,惶然叩問:“請陛下明示!”
“靖勝侯曾說,山河破碎,時局唯艱,卻恰是如此,更需要我等有破釜沉舟之心,與胡虜浴血而戰......如果說這是意氣用事,朕問你們,這是朝廷之幸,還是不幸?”
錢尚端今日的立場,令建繼帝意識到,他倘若再繼續壓制內心對周鶴、高純年、顧藩等的不滿,沒有一點表露,朝堂可能真要徹底滑入怯弱畏戰的深淵之中而難以自拔,厲色盯著眾人,質問道,
“靖勝侯捨生忘死,據守西華與強敵周旋,諸公不思力援,卻橫加指責,此間事要是傳揚出去,不是叫天下忠義志士寒心嗎?胡楷、許蔚,之前數議,朕皆不納,樞密院當謀新策以援楚山,如有必要,朕亦可御駕親征,即便最終事有不偕,但唯有如此,朕才對得住靖勝侯及諸多將卒的義勇,斷不可再輕言棄之!”
“陛下聖明,臣遵旨圖謀新策以援楚山之危!”胡楷、許蔚跪地行禮,振聲承旨。
趙範也是滿心震愕,低頭拿眼角餘光看周鶴、高純年、顧藩等人皆不敢再爭辯,而錢尚端更是如喪考妣,像落湯雞一般失魂落魄的站在那裡,大概從未想到建繼帝會如此嚴厲表達內心的不滿與憤怒吧?
建繼帝揮了揮手,示意諸公退下,也示意喬繼恩及諸宮侍都出去,他想一個人靜靜。
建繼帝坐在御案後,有些疲倦的閉上眼睛梳理思緒,聽著有輕微的腳步聲在殿門口響起,說道:“喬公啊,你將徐懷的奏章拿去給錢尚端,叫他好好看看——他以往不欲與周高相爭,我理解他的小心,但今天他太令我失望了。”
“父皇,是我呢!”纓雲走進殿下,好奇的問道,“錢公什麼事惹父皇這麼不高興,徐懷又送來什麼奏章,需要錢公好生去看?”
“纓雲啊,”建繼帝見纓雲走進來,指著御案上的奏章,說道,“徐懷決意據守西華,沒有渡潁南撤,出乎眾人意料,後續要如何處置,分歧很大——之前朝宴,對是否遷都一事,徐懷與鄭懷忠在朝宴上鬧得不歡而散,錢尚端明哲明身,態度曖昧不清,我以為敲打過他一次,他應該長記性了,沒想到他這次還是被趙範糊弄住了。”
“徐懷這字可真不好看,”纓雲拿起徐懷的奏章,笑著評價,又問道,“父皇打算怎麼做?”
“我沒有考你,你卻考起為父來了?”建繼帝搖頭苦笑,問道,“為父當然捨不得折損如此勇將——纓雲你來說說看,為父要怎麼做才算妥當?”
“依纓雲所見,父皇真是很難呢,”纓雲託著香腮,思慮道,“父皇大發脾氣,諸公表面上肯定不敢再違擰父皇,但真逼著諸公獻計獻策援救靖勝侯,諸公能拿出一千道一萬道難題擺到父皇面前......”
“是啊,”建繼帝輕嘆一聲,說道,“有時候也只能盡人事而聽天命!”
“哦,對了,纓雲剛剛在大慶殿外碰著周景——想當初乃是周景等人與靖勝侯護送纓雲逃出汴梁,纓雲便找周景說了一會兒話......”纓雲說道。
“哦?”
建繼帝有些遲疑看著纓雲,周景說過楚山兵馬潛襲汴梁的始末之後就離開垂拱殿,之後他與諸公還在殿中商議了好一會兒,正常說來,周景不可能與纓雲在大慶殿外遇上,再見纓雲臉色沒有半點焦急,頓時閃過一念,問道,
“那周景是有什麼話,叫你私下稟於為父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