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供藥神
那“紅臉關公”到現在都沒動,一直躺在地上,這情況不對,不管什麼戲,也沒有躺那麼長時間的。出將入相,一圈萬里,一落千年,人在臺上走那麼幾圈,就代表著走了十萬八千里,從南到北,從東到西,也就走完了。人還在臺上,東西沒變,但是表達的那個意思卻變了。臺上的帷幕一起一落,就代表著十年百年,甚至千年,前前後後,也就是幾分鐘的時間,最多十來分鐘,也有時間更長的,但沒有一躺就是一個小時的。
我瞧著那關公從天剛黑一直躺到現在,情況明顯不對,這要是死了在這了,對這地寶可沒好處。小諸葛說的話看似玄乎,實則上是有點玄機的。這群人眼神里透露出不信,但是又不敢不信,所以很迷茫。我瞧著這群人自我們出現之後一句話也沒說,頓時覺得奇怪,再仔細一瞧,原來這群人都他媽被什麼東西給迷了。
東有海龍不探頭,北有猴山吸龍氣,南有銀龍臥中原,西有幽冥照金雞。這話說的就是這裡的地勢和情況,簡單來說,這地方不能葬人,我雖然只聽明白了這一句,但也知道其中厲害,這戶人家和我無冤無仇,我沒必要害人家,他們真要是把老太太葬了進去,這家人不出半年,必然會有人暴斃。
有時候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這話可不是紅口白牙隨便一說的,箇中道理值得琢磨。此處雖是平原,一馬平川,但是附近有林,後有山石,前有水後有風,小諸葛跟我說過,風水風水,其實就是藏風聚氣,此處一眼望下去幾百里,風一吹嗚嗚作響,根本留不住風,那就更談不上氣了。再有樹林聚陰,小河納鬼,這地方若是個李本齋來了,稍作改造,就是個絕佳的養屍地。
我們這縣城原先是李廣的封地,免不了刀槍棍棒鬧出幾條人命,傳說李廣來到這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此地蟊賊掃除乾淨,這屍體就埋在這堆溝港處,幾萬人堆積起來,如同小山一樣,千百年下來,屍體是不見了,但是這地脈上卻長出了寶。
這下面的地寶,八成是個屍寶,只是還未長成。武聖一到,強大的氣場一齣,這地寶也就受了驚,這些人若是把棺材放進去,八成是會讓這地寶傷了人,地寶一齣,五大仙必然來守著,到時候就如同小諸葛跟我說的,不用找,地仙就在這。
我想到這,就對小諸葛耳語幾句,讓他繼續忽悠,我則是帶著孫知乎來到了那戲臺處。戲臺很簡單,六個人,一鼓一鑼敲震天,原先唱的是貴妃還魂,現在卻突然改成了關公走麥城,這是要引魂吶。我琢磨到這,再去瞧那關公,在燈光下,他的臉色漲紫,雙眼圓整,這就叫作“一氣作風雲”,他就這樣憋著,搞不清是死是活,“孤魂野鬼”來了,瞧見這不說話的關二爺,也發愣,到時候這幾個敲鑼的把傢伙事一收,這群人都得死。
他們要找的,就是地仙。而要把地仙引出來,他們的方式只是一個引子,方法是對了,然後得靠人把地寶挖出來,地寶一傷人,那五大仙也就出來了,到時候他們手中的傢伙事一敲,這就叫作“梭子音”,那聲音能迷到人,到時候這裡的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沒好日子過。
怪不得我一開始的時候聽這群人說話,總覺得不對味,要說他們說的是方言吧,我沒聽懂幾句,或者是沒聽明白幾句,要說他們說的不是方言,可是三句兩句我也聽得進去。現在想想,不是我耳朵出了問題,而是這群人口條出了問題。
我想到這,冷笑道:“燒香拜佛找神廟,鋤禾拔苗下野田,上山要問山之名,下山才見草頭仙,幾位爺,別鬧了,收拾收拾,就此離開,我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要不然,地仙出來了,我是無所謂,你們能不能捉得住,那就不好說了。”
我說完,瞧著地上躺著的紅臉關公,見他的肚子忽然散了氣,隨後臉上的紅也消了,隨後坐了起來,清了請嗓子道:“拜了三山跪五嶽,吃了水溪念大河,問燒的是哪家香,拜的是哪座山,磕的是什麼頭,掛的是什麼號。”
這是春點,正兒八經的春點,但是很普通的那種,比起趙風雷和我說的簡直不是一個檔次,但是人家很客氣。三山五嶽,意思是說:我不知道你是幹什麼的,但是你肯定是來自哪個山頭的,三山五嶽裡肯定有一個,所以我得先拜了三山和五嶽,別到時候說到深處,原來是自家人。
另外,吃了水溪念大河的意思是說:你既然來找我了,我肯定是在某個地方得罪了你,我走南闖北,吃的是百家飯,穿的是百衲衣,要是哪得罪你了,對不起,你念著舊情我念著恩,話說開了就成。
接下來他就是在問我幹什麼的,師傅是誰,師傅叫什麼字號,我在師傅面前又是什麼字號。他的確很客氣,“掛的是什麼號”問的是我在師傅面前掛的號,也就是輩分和行走江湖的“字”,而不是問我真名,看來這傢伙常吃虧。
我見他那麼客氣,便說道:“三山五嶽都出仙,水溪大河有神靈,我燒的是土地香,拜的是本家仙,磕的是義字頭,掛的是保平安。”
他聽我說完,笑了笑,說:“借一步說話。”
我讓孫知乎跟著我,然後來到樹林邊上,他四處看了看,說:“原來是地半仙,江湖事江湖了,我們來這裡也是討口飯吃,不見血,事辦成了就走,地寶我們不要,我們要的是地仙。”
“胡黃白柳灰,你要哪一家?”我問道。
這人伸出兩個手指,在我面前一晃,隨後收了回去。我點點頭道:“原來是白老奶奶,怎麼了,家裡供藥神了嗎?”
對方要找的是白仙,白仙又叫白老太太,在所有地方,白仙都叫白老太太,所以他一豎手指頭,我就知道他要找的地仙是什麼。這時候五大仙就是地仙了,場合不同,名稱也不同。
他肯定是家人或者朋友得了病,而且是醫學不太容易根治的那種,多半是要死不活的,實在走投無路,才來這裡找白大仙幫忙。剛才那地寶一齣,八成是要出白仙,胡黃白柳灰守在這裡的,也就是那個,我沒瞧出來這裡到底哪兒有白仙,所以問他家裡誰得病了的時候,得問是不是“供藥神”了。
他點點頭:“我媳婦,串了寶,若是地半仙家有妙方,出手相助,我願意獻一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