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梟相》第96章 臨近傍晚趕回家裡(1)

作者:吉檀迦利·2025-03-11

第96章

臨近傍晚趕回家裡,鄧氏不免一番詢問。

將在鄒平發生的一應事情講清,又挑挑揀揀把到濟南府作證提了一提,當然是只挑不讓人憂心的內容。得知於可遠被胡宗憲和王正憲看重,鄧氏好一陣欣喜,抱著阿囡便去了隔壁的林家,又借了一吊錢,準備明兒個天不亮就進城,要趕在於可遠他們未出發前,準備一頓豐盛的踐行餐。

見到鄧氏這樣高興,於可遠便沒有出言阻止。雖然家裡欠了不少錢,但和前身肆意揮霍相比,如今鄧氏花得相當舒心,分外滿意。

簡單梳洗了一番,於可遠和俞佔鰲擠在炕上。

不一會的功夫,俞佔鰲那邊的呼嚕聲便已震天響,於可遠無奈地捂住耳朵,自語道:“不愧是上前線打仗的,粘枕頭就能睡著。”

無論前世還是今生,於可遠始終有失眠的毛病。這並非身體有隱患,而是想得太多,勞神就易失眠。

“這個家啊......”

於可遠輕嘆一聲,“雖然說,求官六言的第一言就是空,所謂事務而言,求官之人,定要把一切事放下,不工不商,不農不賈,書也不讀,學也不教,一心一意,專門求官。但這樣的人,大抵是家財積厚,書也讀透徹了,沒有後顧之憂。這個家,現在還得靠我支撐起來,由阿母一個維繫,不免過於勞累,將來也會給我留下一個不孝的名聲。”

想到這裡,於可遠不由琢磨起發財之道。

和經商相關的,一律是不能碰的,因為明朝商人地位最低,哪怕是幾通小買賣,都是大汙點。自己雖然不能經商,卻可委託他人經商。

高邦媛現在待字閨中,雖然有心經商,奈何條件不允許,況且婚事未成,仍有許多變數。

“家母年事已高,奔波在外也是不妥。”

被巨大的黑暗包裹著,於可遠的腦海愈發空靈,忽然靈機一動,睜開雙眼,“阿囡......阿囡已經七歲,之前阿母擔心我將阿囡倒賣,才要託人將其送到大戶人家為奴為婢,這是無可奈何之舉。但見我有好轉的跡象之後,這個事情,她再也沒提過。教妹妹經商,將來娶了高邦媛,一個經營官商,一個經營民商,二人通力合作,似乎更穩妥一些。”

於可遠遂打定了念頭,醞釀許久,終於沉沉睡去。

......

嘉靖四十年九月十八,十餘駕馬車從東阿縣出發,朝著九十餘公里外的濟南府行去。

前面是八騎護駕的兵,後面也有八騎護駕的兵,都是俞諮皋的親兵。馬車兩旁各有隨從,拉著一應的行禮,顯得十分煊赫!

按規制,一縣知縣、縣丞和主簿前往州府參審,用這樣的排場,便是僭越。可這是季黎的安排,在外人看來,也就是整個山東官場的安排。一路上奔越數縣,各驛站更換好馬。

人尚未到濟南府,聲勢已足以宣示這場通倭案情的來勢洶洶。

馬車內的李孝先是一路心緒難平。中舉人點東阿縣教諭連任六年,早先也曾以孟子王者師學為圭臬,追求的也曾是為民請命、修齊治平的抱負。左寶才的重用讓他有施展抱負的機會,但在升任知縣的前幾年,為官不由己,那些心氣漸漸被磨平,見慣了官場的爾虞我詐,對平民百姓的生死也難以動容,漸漸成了今天這副模樣。

這次去濟南府,他已料定,自己要鎖鏈加身,那種清苦畢竟難捱,水裡火裡掙出的這份功名也將作鳥獸散,漸漸就有幾分志氣消磨,乾脆命人將車頂卸掉,門簾窗簾也取了,以符風餐露宿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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