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梟相》第130章 三位先生就站在講台上(1)

作者:吉檀迦利·2025-03-13

第130章

三位先生就站在講臺上,將其他學生的試卷扔到一旁,直接翻到於可遠那一篇。

韓先生最急,直接擠在案中央,“我先看看。”

司徒先生和徐元無奈,只能擠在兩邊歪著頭看。

片刻之後。

徐元道:“如何評價?”

“可遠,雅學績文,湛深經術,所撰制義,清真雅正,開風氣之先,為藝林楷則。”司徒先生深呼一口氣道。

“其實我們都知道,”韓先生抬頭望向徐元,“八股文是有弊端的,內容上,以四書五經為文千餘年,嚴重束縛思想,形式上,工令程式雖‘防奸有餘’,但凝固了,僵化了,但這篇不同,司徒先生評價的沒錯,能開風氣之先,確為藝術楷則。這樣一篇八股文,就算拿到東流書院,時下,也沒誰能挑出毛病。”

“一文以震天下生啊。”徐元也發出一聲感慨。

聽到三位先生的評價,學生們都懵了。

什麼?

藝術楷則這種評價都出來了?要天下文人以他為榜樣,作八股文?

一個十四歲的,連縣試都沒考過的少年?

這未免太離譜了吧?

立刻就有人不服了,站起身,朝著三位先生拱手問:“先生,於可遠既然作出如此難見的文章,不知能否讓我們也看看,到底有何妙處?”

徐元笑了笑,“我看過你的試卷,八股文作得也算中規中矩,但在我這,還是不合格。你既然好奇,就拿你的和他對比一番吧。”然後望向於可遠,“上來。”

於可遠走到講臺。

徐元將那學生的試卷遞給於可遠,“你來看看,評價一下他的八股文。”

於可遠拿來,只掃了破題的兩句,便搖頭道:“破題就錯了。”

那學生臉唰一下就紅了,“你怎麼亂說呢?我的破題怎麼就錯了?”

“行藏二字,原文是——子謂顏淵曰:‘用之則行,舍之則藏,惟我與爾是有夫!’,題目也就是這句,你顯然猜到了,可惜心思太多,非想將題目外展開。八股文最重要的就是對內容的界定,只能就題目展開,不能擴大,也不能像挖井一樣,從井口到井底一樣粗。這道試題,只能討論‘用舍行藏’、孔子顏回以及孔對顏說,這些問題。你偏要扯到孔子對其他弟子的教誨,這不是跑題嗎?所以,只看破題,你這篇八股文就不合格。”於可遠慢悠悠地分析。

那學生悶著,反駁不是,不反駁也不是,愈發覺得難堪。

徐元偏想借著於可遠這篇八股文,好好敲打一番這些學生,於是便道,“分析得不錯,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內自省也。錯誤既然分析出來了,有堪稱表率的案文,你也跟著好好學習一下。”這是對那學生說的。

那學生自然不敢頂撞,只能悶聲回道:“請先生指教。”

徐元拿著於可遠的八股文,輕咳了一聲,“於可遠這篇破題,‘聖人’指孔子,‘能’指顏回。行藏之宜,指恰到好處的行藏,微示二字不僅體現孔顏的師生關係,也突出了顏回的悟性,正所謂響鼓不用重槌敲。隨後的承題,言孔子講的關於行藏的道理,人們很難理解並效法,唯有顏回對它稍有把握,所以孔子才與他談論這個問題。起講這段,便是代聖賢立言,模仿聖人的語氣說話了。......。束股是結語,‘有是夫,惟我與爾也夫’,是照應題面:是這樣吧!惟有我們兩個對此有所理解。這時顏回在喜悅中默默領會了老師的教誨。”

司徒先生也補充道:“提比、出題中的回乎,過接中的念夫都回蕩著感情的渦流。這篇八股文不僅切題立意準確無誤,對仗在意義和聲調上都很有講究,又有上下句意義重複的‘合掌’,思想內容也有遞進。八股的對仗畢竟不同於駢文的對仗,更有別於詩詞的對仗,沒有跳躍性,也沒有華麗的辭藻,但它同樣是音調鏗鏘,富有律動,如仙人撫琴,絲絲入耳。確是堪稱表率。”

徐元在分析時,已經將於可遠的全篇朗讀出來。

講臺下的學生們此刻紛紛情緒精彩,像是在看怪物看著於可遠。他們中的大多數人,還未開始接觸八股文,對幾位先生講的內容,只是雲裡霧裡,但越是聽不懂,就越大為震撼,怎堪“牛逼”能形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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