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在古代,無論私塾、學院還是國子監,班級都是縱向混合班。不像現代的橫向混合班,是借鑑西方的。
縱向混合班,就是不同年齡的學生在一起學,蒙館學館從三歲到十五歲都在一個班上,縣學府學從十五歲到五十歲都在一個班上。
上課的時候,一個人一張桌子。當然桌子也各各不同,因為是從各家自己搬來的。
於可遠趕了個大早,在縣城買了個簡易的木桌,同俞佔鰲搬進私塾,這會學生還沒到齊,教書先生是不會進來的。於可遠尋了個靠後挨窗的位置擺好桌子,盤坐在那裡,翻開從林清修那裡借來的書誦讀。俞佔鰲不是學生,只能在門外的小木墩上旁聽。
不止於可遠在讀,每個學生都在出聲讀,但又不影響別人。
這種小聲讀的情況,有個形容詞,叫“書聲琅琅”。現代很多人都寫錯,寫成朗誦的“朗”。什麼叫“書聲郎朗”呢?就是學生們在大聲讀書。但玉旁的“琅”,是美玉的意思。兩塊美玉相碰,還大聲,那不碎了。
“書聲琅琅”,是形容讀書的聲音像兩塊美玉輕碰,發出的美妙聲音,聲音不大,而且各各不同,但匯聚在一起又很好聽。
就比如,於可遠身旁的那個六歲幼童在讀《三字經》,前邊八歲的孩子在讀《論語》,遠處還有個同齡的少年讀《中庸》。
於可遠這會正在讀《孟子》。
然後,李袞賊眉鼠眼地從門口走了進來,好一陣打量,從視窗的位置尋到了於可遠。像是怕被別人看到一樣,特意從牆角貓著腰走了過來。
“於兄弟。”
李袞蹲在桌子前,小聲喊道。
於可遠抬起頭,見是李袞,不由有些驚訝,這人消瘦了不少,眼圈還是黑的,顯然很久沒睡過好覺了。而且,看他這幅謹慎小心的模樣,和之前的趾高氣揚,簡直大相徑庭呢。
“李公子,有事嗎?”
於可遠將書合上,淡淡地問道。
“也,也沒什麼事......”李袞不好意思地抓著臉,貼近於可遠耳朵道:“之前在私塾多有得罪,望你見諒。我父親還在濟南府,特意來信給我,讓我不準與你為難,再給你道個歉。我雖然不知道父親那邊發生了什麼,但你一定是幫過他大忙的。”
於可遠笑道,“我早就不記得之前的事情了,李公子,您不用這樣客套,我們同在私塾讀書,互相體諒也是應該的。”
李袞點點頭,長吁一口氣道:“還得是你,我就沒這樣的心胸。”然後指著於可遠的木桌,聞了聞道:“這是松木做的桌子,木質偏軟,硬度還差,容易滲松油,還好開裂。於兄弟,我堂兄前幾日送來一塊上好樺木製成的桌子,我已經有桌子了,用不上,你拿去用吧!”
說完,好期待地望著於可遠。
於可遠沒有任何猶豫,笑道:“行,多謝李公子了。”
李袞這是擔心於可遠事後找茬,很明顯,李孝先那邊給了他極大的壓力,不然他不會有這樣的變化。收下禮物,也算了結一樁恩怨,沒什麼不好的。
往深處說,自己幫李孝先出謀劃策,他兒子送一個樺木桌子,也只是天大恩情的捎帶利息,遠抵不上他那番進言的價值。所以,也就受之無愧了。
於可遠接著問道,“我之前也在濟南府,李大人生病,聽說你們一家老小都去都指揮衙門住了,現在你回來,可是李大人病體大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