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那我問你,他為何要把我們拖下馬?”
“自然是為了......”
說到一半,季黎終於頓悟了,“您是想......把髒水往嚴閣老身上潑?”
“不止,凡是牽涉到這個案子的,無論司禮監那位大太監,還是趙雲安背後的胡宗憲,亦或譚雲鶴背後的裕王和徐階,這些人,都該下水洗一洗,洗的人越多,外人就越看不出,這一池髒水到底是誰身上的汙垢。”
左寶才終於笑了。只是那笑容帶著幾分狠毒,看得季黎渾身一顫。
“譚雲鶴昏迷這些天,案子是一定審不了的,正好,趁著這個時候,你去辦幾樁事。”
“您吩咐。”季黎甚至用上了敬稱。
“其一,把這十幾年各府州縣大小官員,向嚴世蕃送的禮物,無論貴賤大小,悉數書寫成冊,想辦法透過那個藝伎送到譚雲鶴手上。”
“其二,戚繼光的老家就在山東蓬萊縣,我聽說,他有個很跋扈的兒子,去蓬萊縣,找到這人犯過的罪證,若是找不到,就是製造,也要製造出個罪證來,最好和通倭物資扯上關係。你過去也當過幾年的刑名,這種事不用我教吧?”
季黎點頭,“放心,我在行。”
“其三,聽說於可遠參加縣考時,東流書院的王正憲也來了,徐階和王陽明曾是舊相識,與王正憲關係也頗深,孔愈也和王正憲是舊相識。這些人湊在一起,你立刻找我們的人上奏疏,徐階、王正憲和孔愈沆瀣一氣,科考舞弊,為於可遠通後門。這事,不必一定給徐階和王正憲留下罪證,只要讓他們關係看起來十分密切,把於可遠定性為明面上的裕王派,讓朝野清楚,於可遠在通倭案子上作出的證詞,皆受徐階指使,為倒嚴而來,是有私心私情的,也就足夠了。”
這三條計劃,將原本簡簡單單的通倭案情,向著黨爭的方向引,甚至不惜將嚴嵩、徐階、胡宗憲等人全部拖下水,可見這是左寶才最後的瘋狂。
......
公審前一天晚上,於可遠、高邦媛在俞白的護送下,順利住進了知府衙門。
只是,與上次進知府衙門不太一樣的是,這一回,衙門的所有人都很惶恐,衙役、典吏、隊官們頻頻疾走,一個個大夫被請來,又被斥走。
東廂房被圍個水洩不通,有幾個太監在守著,巡撫、布政使、按察使和都指揮使的人都派來了,站在那幾個太監身後一同守著。
遠遠一瞧,打聽一番,於可遠便明白髮生了什麼。
“紅顏禍水啊,沒想到這位譚大人看著一副剛正不阿的模樣,竟也難過美人關,公審之前,竟會因為服用禁藥而昏倒......”
俞白滿眼都是不屑,聲音也很嘲弄。
“會不會是自己服的禁藥,還得打個問號。”
俞白怔了一下,“你是說......”
“譚大人病倒,他是主審官,明日的公審恐怕要繼續推延了。”
“又是這樣!”
“這回不同,以前他們還能看見希望,拖延便是機會,但現在,拖延只是將落網的時間延後,結局不會改變。但他們還是這樣籌謀了,只能說明一件事。”
於可遠深深地說道。
“魚死網破?”俞白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