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譚雲鶴:“你在李孝先手底下幹了這麼些年,糧食又不是玉器珍玩,那麼重的東西,往哪裡運,運給誰,你就沒有半點猜測?”
常育溫深深嚥了口唾沫,目光朝著左寶才和季黎身上瞥。
“看什麼呢!”
譚雲鶴猛拍驚堂木,“明白回話!”
左寶才笑著道,“譚大人要你明白回話呢,怎麼回事,你如實道來便是,往我臉上瞅,莫不是我臉上有答案?”
常育溫連忙低頭,“罪,罪員只知道那些糧食喬裝成商船,重新運回了省裡,大多發往濟南府。但具體運到哪個衙門或是哪位大人的私邸,罪員真的不知情!”
“押下去,換楚良。”
譚雲鶴滿意地笑了。
接著,楚良與常育溫的供詞並無二致。
堂內參審的所有人將二人供詞閱覽一遍,都覺得沒問題,便封上烤漆,將來結案時,這份供詞便是結案的一部分了。
也就是說,李孝先通倭,已經是證據確鑿,不容抵賴。
下面該審李孝先了,譚雲鶴並沒急著將人押來,而是望向左寶才,“左大人,剛剛的兩個罪員,皆指證李孝先將剿倭物資運回了省裡,大部分都在濟南府。您是山東巡撫,濟南府的事情,就沒有能逃出您法眼的。這個事情,您事先就沒有一點察覺嗎?”
“這是什麼話!”
沒等左寶才開口,季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便站了起來,“你是主審,我們是陪審,這是沒錯!但左大人也是你的上司,你這樣問話,可有對上司的半點尊重?”
“季大人,卑職只是就事論事。同在朝廷為官,皆是為了我大明朝。左大人若知道些什麼,也可促進案情進展,我這樣問有什麼不對嗎?還是說,這裡面真有什麼隱情,您不想左大人回答,才替左大人回應的?”
“放肆!簡直放肆!”
季黎氣得直喘粗氣,正欲破口大罵時,左寶才拉住了他。
左寶才望向主座的吳棟,“公公,譚大人作為主審官,忽然審問陪審,這是否合乎規矩?”
吳棟老神在在地坐在那,一直沒有睜眼,聽見這話,便馬後炮地回了一句,“似乎是不太合規矩,但譚大人為案情考慮,也情有可原。”
這話說了等於沒說,是典型的和稀泥。
左寶才的臉抽搐了一下,只好回應譚雲鶴:“罪員剛剛已經說了,是以商船運回濟南府。我雖是山東巡撫,管理商戶卻不在我的職務範疇,何況州府縣每日要有那麼多事務要我過問,幾艘運糧的商船,誰又會在意呢?”頓了一頓,他接著道,“但到底是我疏忽大意,我會向朝廷請旨問我的失察之罪。”
譚雲鶴冷笑一聲,“押李孝先!”
李孝先進來了,人已經被折磨得不成樣子,卻仍是朝著所有官員深揖了一下,然後跪在地上,“罪員李孝先,見過公公,見過諸位大人。”
譚雲鶴:“常育溫和楚良該說的都說了。李孝先,我們查過你的家產,貪汙的剿倭物資不過三成,常育溫和楚良佔一成,餘下的六成用來賄賂了何人,招出幕後主使,你是從犯,只要肯招供,我自會向朝廷求情,讓你家人少受些罪。”
左寶才幽幽道:“如實招認,無論你背後有誰,都不必顧忌,這裡的諸位大人會為你做主。”
著重強調了“如實”二字,話說得懇切,彷彿真的在替李孝先考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