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此一時彼一時,案情遇到困難,便要設法解決。”陸經神色很平淡,“當然,你是主審官,到底該不該用刑,無需公公出面,你做決定便好。”
話都這樣說了,若他用刑,恐怕到時結案,這些人都不會署名。
僅有自己署名的結案文書,送到朝廷,誰都不會認。
譚雲鶴這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吳棟和陸經分明是在阻止自己往嚴嵩那些人身上攀扯,儘管心裡一陣難受,但望向吳棟的目光顯然是完全屈從的神態。
“陸大人都這樣講了,執意用刑顯然不妥。前幾次公審,那幾位人證可是信誓旦旦地指出,常育溫和楚良背後不僅有人,這些人的身份地位極不一般,想來指的並非是李孝先一個。李孝先這裡既然盤問不出什麼,我們也該問問那些證人?”
譚雲鶴開始切換攻略目標。
“你是主審,你說的算。”吳棟依舊人畜無害地笑著。
於可遠和幾個秀才被帶進了大堂。
剛一進來,還未行禮,左寶才便忽然站了起來,很是殷切地走到於可遠身旁,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左大人......”
於可遠往後退了一步。
左寶才卻裝出一副極熱絡的模樣,“久仰大名啊!這位便是張居正張大人結實的小神童於可遠!”說著便將於可遠指給吳棟和陸經,“公公,陸大人,您二位恐怕還不知道,他可是我們山東的大才子!有很多事蹟呢!前些時日縣考,光是他一人的唱保名單,便用掉了足足一頁紙!”
在眾人那複雜至極的目光中,左寶才拉著於可遠的手走到譚雲鶴身前,接著道:“裕王爺,徐閣老,高大人和張大人都有為他作保,譚大人對他應該也極熟悉吧?我聽聞,他剛來濟南府,就被譚大人接到了知府衙門,這些時日都在你那裡住。”
然後湊近身邊,似笑非笑地道:“為了案情進展,譚大人你......一定沒少和於可遠私聊吧?”
季黎也在一旁附和,“誰說不是呢?他雖然未去北京,也尚未有功名,名字卻在朝野響徹。多虧了徐閣老和張大人的賞識和厚愛,不然吶,我們怕是不能發現!”
這是正式發難了......
於可遠站在那裡,任由左寶才將他推搡到每個大人身前介紹,也任由他反覆強調裕王黨是如何重視和賞識自己。
此等誅心之舉,簡直太過明顯。
譚雲鶴還不至於笨到看不出左寶才和季黎的陰謀,也不接茬,很硬氣地喝道:“來者何人!見到諸位大人,為何不跪?”
聲音中滿滿的慍怒和強硬,無論這是否出自他本意,沒有當場應下左寶才的話,認可他裕王黨的身份,便說明這時候徐階還未將他當做棄子。
這是天大的好訊息。
於可遠心中大定,便要彎腰下跪時——
一直沉默不語的俞諮皋開口了:“不用跪。”
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俞諮皋身上。
於可遠也怔住了,他腦海中立刻便浮現出一個念頭——縣考出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