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高拱這才不情不願坐下。
“少湖啊,你是難得的體貼人。”嚴嵩忽然就拉住徐階的手,語氣十分誠懇,“前幾日我身子不適告假在家,是你在值房替我辦差,很多我不便票擬和奏對的奏章,也是你替我辦了。”
這是正式發難了。
徐階只能裝作沒聽懂,“閣老日夜操勞,本就辛苦,何況身體微恙?我為閣老分擔是應該的。”
嚴嵩拍了拍徐階的手,“你有心了。”
然後便沉默不語了。
這時,嚴嵩身後的嚴世蕃冷冷地開口,“徐閣老,您向皇上奏對,請革去譚雲鶴在山東的職務,這樣大的事情,您是不是也該和我父親商量一下?”
顯然,嚴世蕃並不想這件事如此輕易地被徐階糊弄過去。
高拱聲音猶如炸雷,“徐相是次輔,奏對本就是他的職務,何況還擔著吏部尚書,開一個山東知府的缺,有什麼不對嗎?”
嚴世蕃冷笑,“那是不是說,從今以後吏部的官員任免,徐閣老一個人便能做主,不需要內閣擬票,更不用司禮監批紅?”
高拱脾氣唰一下就上來了,也不管這是哪裡,擼起袖子就要開懟。
徐階再一次搶先接言了,但不是對嚴世蕃,而是對嚴嵩,他將身子側傾到嚴嵩耳畔,“閣老,這事我得和您解釋一下。之前鄒應龍就曾彈劾譚雲鶴,當時裕王和我的意思便是想召回譚雲鶴,但您老思慮更深,擔心朝野上下覺得譚雲鶴是裕王府出來的,這事有礙裕王名聲,您便駁回了。知道您難做,所以這次張居正彈劾譚雲鶴,我想著不能讓您老繼續為難,便直接向皇上呈奏,請革去他的職務,壓回京裡由三法司會審,絕不因他是裕王府出來的,便有絲毫姑息之情。”
嚴嵩還是那句話,“你有心了。你是次輔,這種事情不必與我解釋的,我都懂。”
徐階臉上流著汗,依舊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
嚴嵩接著道,“太嶽近來可好?你是他老師,最懂他,這孩子變化可不少呢,自從在山東走一趟,回來之後,話多了,職務辦得也穩妥了。”
徐階心裡沒由來地一驚,“他平日只教世子讀書識字,並沒別的事做,哪有閣老講的那樣好。”
嚴嵩笑眯眯地轉頭望向徐階,“是嗎?我可聽人講了,他在山東認識一個頗有才幹的讀書人,叫什麼來著?”
嚴世蕃立即回道:“爹說的是於可遠吧?聽說鄒平縣縣試中了頭一名,還是山東大案的重要人證。”
“好像是這個人,太嶽和他關係一定很好吧?似乎常有信件往來?”
徐階終於明白嚴嵩的算盤。
很顯然,他在裕王府或張居正家裡佈置了眼線,於可遠給張居正送信,乃至信中的內容,可能都被洩露了。山東通倭案能夠迅速進展,並朝著不利嚴黨的方向結案,始作俑者便是這個名不轉經傳的小人物!
嚴嵩要對於可遠下手?
那......之前於可遠託張居正送給自己的那篇自薦文章,是否也被嚴嵩得知?
這一刻,徐階心中面臨著一個抉擇——保,還是不保。
還不等他想明白,一旁的高拱已經替他做出了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