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兵部尚書楊博走近了,雙手按在卷軸上,沉默了好半晌才道:“管不管用,只有造出來實戰演練後,方能知曉。但胡宗憲在前線打那麼久的仗,就算只是經驗之道,憑他的本事也能判斷個十之八九。何況他還是您老的學生,您難道還信不過自己的學生嗎?”
意思是,鳥船若沒有用,問題是出在胡宗憲和你這個老師身上,甭想將黑鍋莫名其妙地砸在我身上。
“不是信不信,造一艘船的預算至少要十萬兩白銀,東南沿海那麼多倭寇作亂,幾艘船明顯是不抵事的,二十艘起步,這就是兩百萬白銀,不是小數目。汝貞他打仗雖在行,但用錢不行,還得是我們。”嚴嵩將問題拋向了大局,並不接楊博的難。
高拱忽然開口了,“陳公公,胡宗憲是否提到,前線戰事要多少艘這樣的鳥船?”
陳洪:“至少五十艘。”
嚴嵩:“五十艘,少說也要一千萬兩,國庫一時還拿不出這麼多。況且我還有個擔憂。”
陳洪:“什麼?”
嚴嵩吁了口氣,“圖紙不完全,設計圖紙的人,我們也並不瞭解。雖然胡宗憲是我的門生,但軍國大事,不該以私情而論。就事論事,若設計圖紙的人包藏禍心,在鳥船的細微結構上動手腳,一旦鳥船造成下海,後果將不堪設想。我想著,鳥船要不要造,至少先把畫草圖的人帶到京裡,查清了底細再決定。”
嚴世蕃也問道:“剛剛公公還說,我大明朝人才輩出,山東省竟然有這樣的天才。難道設計出行袍和鳥船的人,竟是出自山東?”
對於設計出這樣草圖的人,高拱內心也是由衷的佩服,自然相當好奇,便問道:“公公,可否告知是何人所畫?”
陳洪接道:“這個人,你們雖然沒見過,他的很多事情,你們應該有所聽聞才是。”
所有人都迷惑了。
什麼樣的人,會是所有人都有所耳聞的?
他們在腦袋裡劃拉一圈,也沒劃拉出一個人物。實在是因為於可遠之前只在謀略和文采上發光,但這些和製衣、造船根本不相干,沒有誰會將這些事情聯絡到一起。
嚴世蕃本就心急,見陳洪仍在賣關子,便道:“不管是誰,都得立刻押進京,詳細盤問才行!”
“這恐怕難辦。”
陳洪搖搖頭,“這人身上是有官司的。徐閣老,事情您清楚啊。前些天,是您向皇上請奏,左寶才和季黎被押解回京,路上沒少說些胡言亂語,您為澄清嚴閣老和嚴世蕃的清譽,便將譚綸和張居正派到山東,以正人心,清浮言。製作這兩張草圖的,便是山東通倭案的重要人證於可遠。若把他調回北京,案子只是暫時放一放了。諸位大人覺得呢?”
圖窮匕見!
這才是陳洪真正的意圖,也是皇上的良苦用心。
將於可遠調入京城,調停嚴黨和裕王黨在山東的交鋒,一切爭端和矛盾都要放在打贏前線這一仗之後。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怎麼會是他?!”嚴世蕃又驚又怒,連眼神都僵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