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寒心!
但李春芳不得不回應,沉吟了一會道:“從嘉靖元年至今,四十一年間,黃河流域,尤其是河南下游和淮河以北地區,水災出現六十餘次,旱災也出現三十餘次,上自陝西,歷河南,下至徐州、宿遷、淮陰,暴雨成災,出現大澇,這些地方的河道監修已迫在眉睫,款項不能削減。除了這兩項,今年工部大的專案,便只有正在為景王爺修葺的千年吉壤,該不該減項,臣人微言輕,還請公公示下。”
所有人都僵住了。
李春芳不可謂不大膽,竟敢將景王的吉壤專案都提出來,可見工部的款項實在難減。但這話題太過敏感,景王病體拖累,昇天也只是時間問題,他的千年吉壤修葺本就緊迫,若再削減,未免有些欺負人。
嚴世蕃顯然心氣不平,“減什麼,也不能減景王爺的吉壤修葺款項!”
若真將景王吉壤修葺的款項停了或減了,嚴黨背靠的大山被這樣打擊,等同於打擊在嚴黨所有人的身上,這樣大好的時機,徐階不敢把握,高拱卻敢,他聲調抬得極高:
“吉壤修葺的款項能不能減,李閣老不好說,嚴大人卻說得,看來嚴大人比李閣老還清楚工部的差事,一個戶部侍郎還真是屈了你。”
嚴世蕃壓低聲音嘶吼道:“裕王爺的千年吉壤,甚至世子出世,他的千年吉壤都已經進入工部的審議之中,高大人,你怎麼不提議削減裕王爺和世子的吉壤修葺款項!”
高拱冷笑:“裕王爺的吉壤已經修葺差不多,總不能拆了吉壤賣錢,世子的吉壤剛剛開始審議,還談不到撥款,我如何提議削減呢?”
“李閣老說的在理。”嚴嵩主動接話,警告地瞪了一眼嚴世蕃,“景王爺的吉壤修葺款項該不該停,這是皇上的家事,我們身為臣子,不該妄議。”
“皇親國戚,哪有家事可言?”
陳洪怎會允許嚴嵩將話鋒轉到皇上身上,慢悠悠道:“景王爺吉壤的修葺款項,這件事容後再議,嚴閣老,嚴大人,戶部管著國庫,各項開支也從你們那裡出,造鳥船,你們能給出多少預算?”
這番話頗有些逼迫的意思。
從進玉熙宮開始,無論是陳洪,還是徐階高拱他們,都在步步緊逼。事情到了這般田地,嚴世蕃已經看清楚了,胡宗憲並未順從徐階的意思,他想一戰而止,想在青史留名,不惜犧牲嚴黨,這樣的人已經無法為他所用。既然決戰的大勢不可避免,能夠影響決戰勝負的因素,他必須把控在手。
各省支援戚繼光大軍的糧食是一個。
鳥船草圖款項是另一個。
若是迫不得已,安插在倭寇頭目身邊的一些眼線,也該發揮一些用途了。
“戶部恐怕拿不出銀子!”
嚴世蕃先盯了一眼徐階和高拱,然後面對陳洪,“回司禮監的話,去年兩京一十三省收上來的稅銀有一千五百萬,若以去年推算今年,兩個月份過去了,也該有兩百餘萬進國庫。但至今國庫收到的稅銀不到一百萬兩!不僅受北邊俺答入侵影響,東南沿海倭寇騷亂,民不聊生,很多商貿往來都停了,更甚至,絲綢、茶葉和瓷器出往波斯、印度等地,這些重要的收入,都因為戰事而中止。現在戶部發給各部的開支,已經捉襟見肘,眼看就要空了。這些事,戶部早就向宮裡有稟報。”
“有這回事嗎?”
陳洪把目光望向下首的首席秉筆太監黃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