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太嶽出的題目很簡單,回答容易,回答得出彩卻難。這人答得太簡單,無非是將高頭講章擬寫了一遍,還學不到先人的精髓,照貓畫虎啊。”趙雲安搖搖頭,“不太行。”
“是不太行。”
張居正也深以為然,直接將這試卷壓到左邊,對那群太監道:“排掉。”
排掉,意味著落榜。
那群太監如實記錄,一個考生至此落榜了。
府考的正場都沒有被錄取,以下各場便沒資格參加了。一般來說,上千名考生,最終能錄取的人數以十名至二三十名為度。而正場的錄取人數為最終錄取人數的二倍,也就是二十至六十名。
第二張仍是被排掉。
第三張排掉。
......
直至第十六張,不僅那群太監仔細看著,張居正、趙雲安和俞諮皋也伏在案上仔細地讀著。
俞諮皋驚歎道:“文筆工整,破題切中要害,結構嚴謹,邏輯性強,不失為一篇模板範文。”
趙雲安也點頭,“題目並未被引申,但破題和承題恰到好處,並無一點塗抹,確實是一篇好文章。”
這顯然是湯顯祖的答卷。
但三人並未見過他的筆跡,對湯顯祖也並沒有多少了解,只是單純覺得他這篇八股文做得不錯。
那群太監也點著頭。
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向了張居正,做決定的是他。
張居正沉吟了好一會,“這篇文章好歸好,也是存在問題的,最大的問題就是空洞無物。通覽全文,皆是考生的‘空談’,缺少支撐。雖然結構嚴謹,但觀點被架空了,就像空中樓閣,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我雖然沒有當主考官的經驗,但每科進士的文章我都讀過,落榜的也讀過。之所以落榜,不是他們學問不行,是太想投機取巧,為了考試而寫作,懶惰,保守,將自己的文章作得呆滯死板。這篇同樣是這個道理。”
趙雲安和俞諮皋都有些聽懵了。
畢竟只是府考,張居正竟然直接拿進士做比較,這未免太極端了些。
但二人並沒多說什麼,主考官是張居正,哪張試卷該入案,哪張該排掉,都只能遵從他自己的想法,從法理上講,是不允許旁人說三道四的。
太監們望著張居正,也沒有任何提議,都在等他拿主意。
“還有很多考卷沒看,這份暫時留著,等看過後面的,若是沒有更好的,再讓這份入案吧。”
為首的太監將這封試卷重新裝了回去,放在桌案單獨一個角落。
眾人接著望向後面的試卷。
剛看破題的首句,張居正、趙雲安和俞諮皋便同時眯起了眼。三人都曾收到過於可遠的書信,對他的字跡再熟悉不過。
三人不經意地對視了一眼,也不經意地笑了一下。
太監們雖然察覺到不對勁,只是表情的變化,他們也沒法說什麼,帶著些許好奇將眼神投向了於可遠的考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