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敢,你父親陸炳就是他害的。如今你拿著於可遠的考卷送給朕,讓朕閱覽,無非是想激起朕的愛才之心,保住這個人。陳洪事先不告訴朕,自己偷偷在工部闖下大禍,逼朕在他和嚴嵩之間做選擇,連裕王和裕王妃也牽扯進來,你們......這是在逼宮啊!”
陸經渾身一顫。
大禍臨頭了!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連串巨響,在玉熙宮的地板上響起,每磕一次,陸經的額頭便迸射出一灘鮮血。
嘉靖靜靜地望著那血,神情沒有一絲波瀾生起。
直到陸經將血肉磕模糊了,嘉靖才擺擺手道:“罷了,兒子兒媳婦,朕還是要護著的。陸炳跟著朕那麼些年,朕確實有負於他,陸經,這次這個事,朕就不罰你了,也給你提個醒,離這些是非遠點兒,尤其是離陳洪遠點。朕啊,不想再換一個錦衣衛指揮使了。”
“臣叩謝聖上隆恩!”陸經這才停住。
“讓陳洪重新回司禮監供職,把黃錦叫回來,他再繼續鬧下去,就沒人能保住他了。”
黃錦畢竟是從小跟在嘉靖身邊的人,可以說是他最親近的人了,為大局考慮,他不能支援黃錦,但還是要保下這個對自己最誠心的奴才。
這個旨意並不是對陸經傳達的,而是殿內的當值太監。
“奴才這就去傳旨。”那當值太監輕悄悄推開殿門,向殿外候著的陳洪傳旨去了。
嘉靖接著道:“這個於可遠,確實是人才,要保住。等院試成績下來了,他的考卷,拿給朕看。還有......四宗會講要開始了吧?你去裕王府告訴裕王一聲,會講時,讓馮保帶著世子去見見世面,總在王府聽學,是學不出什麼的。你要全程隨護。”
陸經雙眼一亮。
讓自己去裕王府,還陪世子參加四宗會講......這是嘉靖帝給自己安排後路呢,讓他遠離是非場,提前投身到裕王陣營裡。
“臣!叩謝聖恩!”
這個頭,陸經磕得格外慎重,也格外真誠,然後爬起退出了精舍。
......
陳洪手捧著一盆熱水踏進殿門,向精舍那道門走去。
平時伺候嘉靖,陳洪都是身穿便服進出精舍,如同家奴一樣裡外忙活著,進出也無需見面就拜。今日官復原職,雖然值得欣喜,但他並未嚮往常一樣身穿便服,而是穿著掌印太監的大紅朝服,走進去便直挺挺地跪在地上。
然後把頭一抬——
便是一驚:“哎呦,我的主子萬歲爺,這活怎麼能讓主子幹!”說著慌忙將那盆熱水放在地上,奔了過去。
嘉靖這時竟然蹲在蒲團旁,自己挽起褲腳子準備泡腳!
陳洪奔過去了,嘉靖卻仍坐在那裡脫褲子,陳洪慌忙撩袍跪下,“主子,主子,讓奴才來吧!”
嘉靖抬頭看了一眼陳洪,尤其看到他那那大紅官服,“怎麼著,事情幹都幹了,也沒問過朕的意思,卻在朕眼皮子底下裝樣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