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石遷起身,接過一疊文紙,正要往外走。
陳洪又招呼了一聲,“等等!替我和主子說一聲,這件事牽扯甚大,請主子恕陳洪冒犯之罪,在未有旨意之前,翰林院便由東廠和北鎮撫司的人禁了,裡面和外面的人誰也不能走。”
嚴世蕃和鄢懋卿等人臉色唰地就變了。
嚴世蕃:“陳公公這是什麼意思?這等空口無憑的陷害之詞,就要大興牢獄,將我們拿下嗎?你們想要安個‘莫須有’的罪名給我們,還想逼皇上做決定!捫心自問,我嚴某平時可曾苛待過你陳洪一丁半點?忘恩負義也就罷了,連自己主子都不顧了,首席掌印太監當到這個份上,我大明朝您是第一個!”
說完這話,嚴世蕃大手一揮,對身後人道:“走!看他們誰敢攔!敢攔,我們就死在翰林院!讓天下人公議去!”
事情鬧得這樣大,石遷可不敢幫陳洪拿這個注意,連連搖頭道:“陳公公,這奏章還是您去送吧?”
陳洪擰眉,“我去,你能管得了這裡?”
石遷將頭埋低,“您若是不去,這個事我也不好幫您傳達......”
陳洪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說道:“去,你先去,給主子遞奏章。”
石遷這才謹小慎微地退出了翰林院的大門。
陳洪接著望向陸經,“陸大人,你總該指揮得了錦衣衛吧?”
“自然。”
陸經不卑不亢地回道。
“圍了翰林院!”
陳洪突然暴喝一聲。
陸經低著眉,並沒有接言,他知道有人會幫自己擋回去。
果然,接下來黃錦開口了,“陳公公,咱家得提醒您一句。北鎮撫司和東廠是直接對主子萬歲爺負責的,就算主子沒有旨意,他們也是聽首席秉筆太監的,並不歸您管。當著咱家的面,給咱家的人發號施令......這似乎不大妥。”
嚴世蕃那邊還沒搞定,司禮監內部竟然產生了矛盾。這讓嚴世蕃察覺到了一絲端倪,手輕輕碰了一下鄢懋卿,便停住了腳步,一群人站在翰林院值房的門口,烏泱泱地,外面一大片和裡面幾個人相連在一起,正竊竊私語著什麼。緊接著,有幾個品級較小的官員踏出了翰林院的大門,接著踏出西苑禁門,走出紫禁城,朝著嚴嵩的府邸而去。這一路,錦衣衛和東鎮撫司的行刑太監們都沒有阻攔。
無論錦衣衛還是行刑太監,最高上司便是嘉靖。在嘉靖沒有明確旨意的情況下,便要受令於陸經或者管理東廠和北鎮撫司的大太監。偏巧,陳洪雖然是司禮監的一把手,但向來喜歡均衡之道的嘉靖,從來不會把下放的權力過分集中在一人手裡。陳洪替嘉靖管著諾大的朝局,而監督朝局官員的錦衣衛和東廠,便由黃錦負責。兩人也恰好相互不對付,在沒有陸經和黃錦的授意情況下,陳洪也指揮不動錦衣衛和行刑太監。
訊息順利地傳到了嚴府門口,但能否順利進入嚴嵩的耳朵裡,這還是兩說。
眼看著局面僵持下去,所有人都冷靜下來了。
嚴世蕃沒有急著走,這時若真走了,反倒是心虛。其實走或不走,他們能做的事情都很有限,能夠決定事情走向的只有嘉靖和嚴嵩二人,嚴嵩那邊已經派人去通知了,石遷一走,嘉靖的意思也會很快知道。
與其狼狽逃竄,不如彰顯些男兒氣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