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雖入秋了,因在屋內點了爐火,微有些熱。
阿福的手心出了不少汗,她懶得拿帕子,就這麼在坐墊上胡抓了兩下。
或許是圖窮匕見,她原本就不是個過分講究的性格,若非將來要和皇親國戚、達官顯貴打交道,這些禮儀也是一概不想學的,現在更是可有可無。
屋子裡靜得怕人。
“都這麼緊張做什麼。”李王妃朝著阿福和高邦媛兩人招了招手,“過來,過我身邊來。”
她拉起高邦媛的手,十分慈祥地說:“能被官員們不停掛在嘴邊唸叨,可知你是不俗的,雖然常言道,女子無才便是德,若能明事理,幫襯著夫君一些,想來也並不全然是壞處。”
這話顯然已經是敲打了。
高邦媛仍然靜默著。
李王妃又道:“入了秋,總是容易生虛火,脾胃不振,你怎麼樣?”
這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高邦媛也同樣溫和地回道:“勞娘娘掛心,民女今年還好。娘娘身體也一向大好吧?”
李王妃唔了一聲:“也就那樣,這驛站倒是很清靜,只是早晚的風有些涼,你們睡時一定記得關窗。”
阿福眯著眼,見到遠處翠雲搬了凳子來,阿福不等人說便斜身坐下,恭謹卻有些輕浮地問:“娘娘可喜歡姐姐......”
李王妃不等她問完,便直截地說:“自然是喜歡的,你這孩子,最是天性未泯,我也很喜歡。”
即便看到阿福浪蕩不羈的樣子,李王妃仍然毫無保留地誇讚。
阿福臉上有些不自然。
不想撮合碧蘿和於可遠,輪到對阿福下手了。
可是......於可遠到底有患難之妻這個理由推拒,還有諸位大人幫襯,李王妃不好棒打鴛鴦,但阿福什麼沒有......她又該找什麼樣的藉口?
李王妃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李王妃淡然地說:“將來可遠入仕,總是要搬到北京城的,我在王府也是無聊,你們倆可以作伴常來。”
高邦媛和阿福這才如蒙大赦,盈盈向後,跪下行禮:“謝娘娘。”
“嗯,這就好。”李王妃端著茶喝了一口,又問阿福近來讀了什麼書,織坊創辦有什麼難處,最新一批的行袍趕製多少,以及未來的打算,把眾官員晾在一旁。
高邦媛垂下的視線,看到阿福扶在地上的手,手背的血管微微隆起,清晰可見。
李王妃說了好久的話,才讓高邦媛和阿福起來。
剛才還說入秋天涼,讓她們睡時多注意。地下的石磚更涼,二人衣裳單薄,跪了一會兒已經腿麻,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些才站穩。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敲打。
這時,於可遠偏偏不能講話,只能心疼地望著妻妹,同時仔細琢磨著,李王妃到底在算計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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