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說到底,高閣老去稷山縣這一遭,若只是舞文弄墨,沒人會為難他。他偏往南直隸去,去了南直隸不要緊,竟然要跟戚繼光和俞大猷湊在一處,往徽州府績溪縣去,如此種種,皆是高閣老自己的選擇,司禮監只能按照規矩辦事。”
“這也是主子的意思?”
“盧公公,你照做就是。”
一句話,將盧東實懟的啞口無言。
他深諳陳洪此次所謀甚大。不僅想要將嚴黨一網打盡,還要牽連想救胡宗憲的高拱等人。
他雖然擔心,但想到之前黃錦和他談的那些交心話,心中不由鎮定了幾分。
很多不知滿足的人,最終都會摔得很慘。
朝局之所以能穩定,少不了徐階和高拱的互相權衡,陳洪卻想搞一家獨大,這是嘉靖帝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但嘉靖仍然任命陳洪做這件事,是知道陳洪心最狠,做事也最狠,往往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不計後果,這樣的人最適合在前頭衝鋒,也最適合背鍋。
“都聽陳公公的。”
盧東實將頭低下,這一刻,他完全平靜了。
......
徐階、李春芳、楊博就在西苑內閣值房,從玉熙宮回值房步行也就一刻時間,但徐階這一路走得相當慢,或許是想給自己留下足夠的時間思考和權衡利弊,足走了兩刻鐘。
望著近在咫尺的大門,徐階停住了腳步,望向楊博:“利弊福禍,在玉熙宮,當著皇上的面,大家都已經商議清楚了。楊大人,調兵遣將這塊,就麻煩你了。”
“一切都好辦。”楊博簡短答了一句,“陳公公已經回司禮監擬旨,旨意不消片刻便會傳到內閣,但我以為,派到稷山縣的兵馬還是太少,若那些人真的想要魚死網破,兩萬兵馬護不住世子和王妃,臨時排程恐怕也來不及了。”
徐階立刻登上石階:“這事還是按照陳公公的意思辦,一來,兵馬派到稷山縣更多是威懾,海外各國特使都在,儒釋道三家大家也在,就算是亂臣賊子佔了所謂的虛偽‘大義’,也不敢當著這些人的面威脅謀害一對手無寸鐵的母子,不得人心,尤其不得文人墨客的心,我想,嚴世藩不會這樣做,那幾位藩王也不會蠢笨至此。”
楊博:“就依閣老的意思。”
一手牽著,一手攙著,徐階和李春芳一直保持這個姿態進了值房,楊博微躬著腰跟在二人身後。
徐階開始為這次簡短但關乎一切的會議定下基調:“有句俗話叫做‘不吃不聾不做當家翁’,李閣老,楊大人,有些事我們就睜隻眼閉隻眼吧,他們鬧騰他們的去,我們做我們該做的事。”
剛坐下的楊博重新站起:“還請閣老明示,哪些事可以睜隻眼閉隻眼?”
徐階眯著眼,像只笑面虎。
他對楊博如今的態度感到惋惜,曾幾何時,楊博在徐階和高拱間保持著明確的中立,但自從清廉冊一事,高拱力保趙雲安,此舉間接保住了胡宗憲舉薦的兵部左侍郎,使楊博在兵部的處境得到極大改善,能夠遊刃有餘地應對兵部右侍郎這個嚴黨餘孽,並隱隱讓戚繼光和俞大猷也轉投向楊博後,楊博對高拱的態度便漸漸變得曖昧起來。
就像今日,若在往常,楊博絕不會問這麼多。
很多事,牽一髮而動全身,沒有料想到的事情,開始呈現出壞苗頭。
“那我就明說了。”
徐階立刻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