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玉熙宮裡,嘉靖、陳洪、徐階他們達成了怎樣的默契,無人得知,這默契能有幾分堅挺,更無人得知。
司禮監中,陳洪打壓東廠和北鎮撫司,安插自己的人手,派遣兵馬到稷山縣和濟南府,究竟所謀為國還是為己,不光盧東實心裡打個問號,所有人都猶疑。
內閣,徐階、李春芳和楊博他們最終是否達成一致,圍繞著保不保胡宗憲的立場,圍繞著如何剷除嚴世蕃這個毒瘤,圍繞著如何化解李氏朝鮮帶來的一場潛在危機。
所有人都身處其中,有人大刀闊斧,有人靜觀其變,也有人坐在幹岸上。
......
車簾垂著,細細的紗簾可以遮擋外面的視線,若是從裡向外看,卻也依稀可見。
官道上,行人,車馬,叫賣聲,熟悉嘈雜的聲音,車輪軋在青石道上。
這裡是應天府外了,街道寬敞熱鬧,不像江南貢院那樣充滿雅氣,卻也不像山東那樣純粹的鬧,多少沾些斯文氣,就連混混也少見。
昨晚征討並沒有於可遠想象的那樣繁瑣艱難,無非是各自表明立場,願意去見胡宗憲的,就跟著大部隊,不願意的,便同趙貞吉先去稷山縣。
意料之中,又在情理之外,張居正竟然違逆了他老師的意思,跟在高拱身邊了。
這令趙貞吉相當不滿,但他和張居正雖然同屬一派,各自也要爭寵,也有鬥爭,並不阻攔。
出應天府城門的時候,高邦媛透過窗紗的簾子,朝遠處看。
天陰沉沉的,像是快下雨了。
其實高邦媛不願意在車上,如非應天府離績溪太遠,她寧願走路過去。但是她只能坐在那兒,看著外頭。
認識於可遠才一年吧?可是感覺像過了很久很久,現在身處的世界,就像是另外一個世界。
外頭嘈雜的聲音,像是決堤了的河水一樣,猛烈地將她雙耳灌滿。
高邦媛抱著膝蓋向外看,半天都沒有眨眼睛,鄧氏輕聲問:“邦媛,是想家了吧?”
高邦媛回過頭,“家......談不上多想,父親恐怕早將我忘了,沉浸在那些人的追捧裡。”
“高先生他......應該不能。”
鄧氏愣了下。
高邦媛淡淡地說:“伯母,我父親就是這樣,一輩子都淪陷在自己營造出來的世界,我很小的時候開始,他就不管我了,任由大房那頭欺辱責罵,若非外祖母護著,恐怕就得到井裡尋我的屍體。伯母和妹妹外出日久,還有個家可想,我倒是不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