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我不想瞞閣老,更不會夥同旁人,但天下事有許多本是知不可為而為之。”
高拱的兩眼茫然地望著譚綸,漸漸地,那目光中滿是痛恨,又透著一些陌生。
“知不可為而為之?”
高拱望著譚綸的目光漸漸移開了,然後慢慢搖頭,目光中滿是沉痛,“什麼不可為?無非是私心作祟。平日裡,裕王讓你讀《左轉》和《資治通鑑》,你從來都不以為然,讓你讀王陽明的書,你更是不以為然,說什麼半部論語就可安天下!那現在我問你,孔夫子說的‘知不可為而為之’是什麼意思!”
譚綸低著頭,神情仍然是倔強。
高拱:“聖人是告訴我們,做事時不問可不可能,但問應不應該!胡部堂戎馬半生,為國為民,對你有恩,僅憑著一些隻言片語就要行謀害之事,這也叫‘知不可為而為之’嗎?”
譚綸:“屬下從未行謀害之事,是胡松奇勾連嚴黨。”
高拱跺了一下腳:“嚴黨!嚴黨!嚴黨現在做了什麼!你要置人於死地?是皇上下旨不準朝廷官員與嚴黨交往,還是說嚴黨官員犯下什麼滔天大罪,已有確鑿的證據!”說到這裡他昂起頭,深深地嘆道:“都說徐閣老知人善任,怎麼就用了你這樣的讓人做福建巡撫!”
聽到這話,譚綸也怒了:“閣老!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只是不能擺在明面上來講,胡松奇在這時候勾結嚴黨,就是該抓!兒子犯錯,於情於理,我總該向部堂詢問一番,我這樣做有什麼錯嗎?”
高拱:“我問你,抓人的事,背後指使的是哪些人?”
譚綸抬起了頭:“您就不要問了,問了對您也沒有好處。”
“也罷,我知道你不會說。”
高拱也黯然了,顯然被譚綸這番話觸痛了心中最憂患處,一聲長嘆:“你不信我,也不願意信部堂,你信你心中的慾望和權勢,既然如此......這些信看或不看,你都要堅持今日的決定。他們拿你的名聲和前途兌棋子,拿忠於國家百姓的人為自己鋪路,你還得死心塌地地保護他們,還要說是為了大局,是為了國家!什麼國家!什麼大局!真剷除了嚴黨,將來收稅的銀子就都能收繳國庫?天下就能太平了?這一次,他們利用的不只是你,脅迫的也不只是我高拱。今日我也錯了,錯在被往日的成見矇蔽雙眼,我真不願意看到,胡宗憲半生戎馬,到最後卻落個身敗名裂的下場......更不希望遞刀子的人是你譚綸。”
譚綸一怔,愣愣地望著高拱,“什麼信?”
高拱打斷了他:“你願意抓什麼人,現在就抓著,但胡宗憲,你不能動,他患病在身,不能舟車勞頓,你若覺得為難,就說是我攔你的,等回到北京,我自會向皇上說明。”
這時候,譚綸已經察覺到一些不對勁,便指著高拱手裡那一疊信件,“閣老,能否將這些信給屬下看一眼?”
尷尬的沉默。
張居正輕咳一聲,說道:“真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
高拱還是閉著眼坐在那裡,沒有接言。
張居正只能硬著頭皮:“閣老,譚大人確實是誤會松奇和部堂了,大家都是為朝廷辦事,立場不同而已,宜解不宜結,還是給譚大人看看這些信吧。”
“辦什麼事?立什麼場?”高拱還是閉著眼睛。
張居正:“自然是四宗會講......”
“會講?一群文人墨客聚在一起,用得著這樣興師動眾,大兵壓境?”高拱這時睜開了眼,目光盯向譚綸。
譚綸一怔。
張居正:“總不能真讓譚大人拿人吧......”
見他這個時候還如此厚顏文飾,高拱那雙眼不再掩著鄙夷:“太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他譚綸站在這裡,不止是為了往胡宗憲身上潑髒水,還有站在這裡的在座的諸位!你張居正是徐閣老的弟子,是裕王欽定的世子講師,自然無需擔心什麼,但這盆髒水潑下來,趙雲安焉能有活路?於可遠焉能有活路?我又如何反駁?”
張居正和譚綸都變了臉色,互相望著,知道這是逼他們攤牌了!
。了默靜正居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