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若是當世之人,看到這段話還要懷疑一番其真偽,但對於穿越而來的於可遠來說,這是再真實不過的記載。
他首先懷疑的便是這個朝代有其他穿越者。
但想想也不可能,真有穿越者,民間乃至朝廷應該聽聞過他的事蹟,歷史也不可能毫無變化。
莫非真有能夠未卜先知的人?
“不是想這些事的時候......”於可遠鎮定下來,開始思考解決之道。
“這些還不是最要命的。”俞諮皋手心都是汗,直言道:“尤其是萬事不理餘三十這句話,現在已經有不少百姓往皇上身上攀扯,何況這石碑又是和尚們讀出來的,就說是皇上修道修入魔,上天懲之!如今王妃已經派人圍住了那石碑,不準任何人靠近,但流言是止不住的。”
“大勢所趨,有些事本不是一時就能辦好的。但有一條不能改變,我大明的江山社稷,王爺是皇儲,接下來王妃懷裡抱著的世子是皇儲。念在這一條,他們想靠些危言聳聽的話來顛倒是非,使陰陽倒懸,註定是妄想!”海瑞鏗鏘有力地喊道。
這話一說,不止俞諮皋,就連海瑞也肅然起來。
海瑞雖然為人過於剛烈,不愛聽人勸見,但他對朝廷對皇上的忠誠,更是無人可比。他這份忠心,可以說勝過朝廷中的絕大多數人。
於可遠捫心自問,他對明朝的歸屬感並不強烈,所為無非是自身利益。
這一點上,他由衷敬佩海瑞。
對海瑞其人,俞諮皋和於可遠包括這時沒在的高拱張居正都心存著幾分敬重,知道他雖然是個舉人,卻往往能往大處想,堅持心中正義,而且見識過人。
這時見他這般行為,這幾句慷慨陳詞,就知道他又要有什麼驚人之語了,不覺都抬起頭,望向他。
海瑞正顏望著他們:“可遠的意思我都明白,念著這一條,你說的對但也不對。王爺是皇儲,世子是皇儲,也就是將來的皇上。大明朝所有的百姓都是他們的子民,將來還會是世子的子民。哪有看著子民受難,君父卻袖手旁觀的!嚴嵩尚且知道愛惜自己家鄉的百姓,從來不買分宜的田地,要給父老鄉親留個好名聲,可遠,俞大人,還有高閣老和張大人,難道連個嚴嵩也不如嗎?”
於可遠和俞諮皋這時對視了一眼,兩人相視的目光中都同時顯出了那種特有的慚愧又帶些尷尬的神色。
海瑞不看他們,繼續說道:“大明朝不是嚴家的大明朝,更不是他們底下那些貪官豪強們的大明朝,岐惠王雖然也姓朱,世受國恩俸祿,卻也和皇權繼承沒有半分聯絡。他們可以愚弄百姓,拿萬民當棋子,盤剝壓榨,但王爺王妃,閣老,還有你們這些忠臣能臣,不能視若無睹。”
“天地有正氣!”俞諮皋激動地接言了,“剛峰兄的正論讓諮皋慚愧。土地積弊在本朝已然難以挽回,但對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我們確實應該爭一分是一分。民心不可失!”
於可遠這時深望了他一眼,接著轉問海瑞:“剛峰兄,你在南平任教諭有些年了,你想想,怎麼樣才能讓謠言止於智者,在土地問題上既不使百姓為難,還能讓朝廷順利度過這場危機?”
海瑞想了想:“我能做的也就一條,讓朝廷下旨,派我到江西分宜做知縣,由我做嚴嵩嚴世藩的父母官!我在來這裡之前曾和太嶽商議過,倒嚴這事要徹底,但也不能牽扯到忠心為國的那些官員,至於攀附嚴黨的那些害蟲,吃掉多少就得讓他們吐出更多,錢財什麼的不好查清原委,一律收繳國庫,但土地該還給百姓就要還給百姓!”
“這個法子可行。”於可遠肯定道,“高師傅是內閣次輔,有他出面,討一個分宜縣知縣的官並不為難,何況教諭升知縣本就是合理的升遷。您願意入虎穴,想來也知曉其中危險,多餘的我不多言,但有難事,不要忘了我們。”
海瑞:“可就算派我去分宜做知縣,也不一定能阻止嚴黨和岐惠王將這些謠言散到更遠。現在又牽扯到皇上,一旦處理不好,恐怕事情會僵持下來,如今內憂外患,是一刻也不能耽擱。我想,藩王作亂這個事,能早些收場還是早些收場為好,譚大人、戚繼光和俞大猷都在這裡,捉拿逆賊也就是順手的事,如此優柔寡斷,還要等什麼?”
“在等叛徒們都嶄露頭角,一網打盡。”於可遠沉聲道。
話音落下,門外又走進一個人正是譚綸,朗聲道:“可遠說得不錯,形勢再危險,也要等叛徒們都露頭,不然叛逆時時殺,殺也殺不盡,後患無窮也!此可謂畢其功於一役!何況,事情也就在中秋前後,必定會有個結果。”
眾人紛紛朝著譚綸一拜。
海瑞問道:“譚大人,你說的中秋前後有個結果,是怎麼回事?”
“剛剛傳回來的訊息,高府和於家為你們籌備婚禮,背後果然是嚴黨餘孽的把戲。”譚綸對於可遠道,“他們轄制了高禮,因高家和於家的一些官員都和嚴黨有勾結,無論是利益還是性命,都只能聽他們發號施令,如今滔天的髒水就要往可遠身上潑,由可遠漫到胡部堂,漫到太嶽,漫到王老爺子,甚至兩位閣老,裕王和王妃身上!他們散佈謠言,無非是起定民意,助他們成就此事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