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梟相》第645章 太祖高皇帝不認可孟子的民為重(1)

作者:吉檀迦利·2025-03-13

第645章

太祖高皇帝不認可孟子的‘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治國至理,厲行一君獨治,並下詔:‘有諫者以不敬論,且命金吾射之’,時任刑部尚書錢唐挺身而出,請求聖上收回成命,太祖高皇帝大怒,果真讓金吾衛射了錢唐數箭,群臣紛紛為錢唐求情,才免去一死。

此後雖有群臣反對,太祖高皇帝於次年恢復孟子四配身份,將孟子牌位迎回孔廟,但太祖高皇帝對孟子思想之厭惡並未減少。

洪武二十七年,太祖高皇帝下令刪節《孟子》一書。翰林學士劉三吾揣摩聖意,刪掉其中八十五條君臣共治的內容,留下一百七十餘條,編成《孟子節文》一書。至此科舉便不得出現刪掉的八十五條內容,天下走仕途之路的學子只能讀閹割版的《孟子節文》!

此後君王秉承太祖高皇帝,卻無太祖高皇帝體察民生之情,置內閣如同僕人,設百官為仇寇,打殺無非一念之間。傳授權柄於司禮監,以宦官家臣治理天下。

我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宛如朱家之私產。傳至今日,大明朝已經歷十一帝,而當今聖上尤甚!二十餘年不上朝,明裡玄修,暗中操控。外嚴內宦,搜刮天下民脂民膏,多少有良知、心懷蒼生之念的官員因上奏而慘遭毒手,無良知的奸詐惡徒卻能曲意逢迎而節節攀升!皇宮大貪其貪,百官小貪其貪,我大明朝百姓已然是苦上再苦,居無定所,飢寒交迫之下,多少餓殍!”

海瑞義憤之情溢於言表,說到這裡已然是哽咽了。

楊博原本是個硬如鐵石之人,這時竟也熱淚盈眶。

眾人相對傷感了一陣子,各自抹掉眼淚。

海瑞深吸一口氣,他句句都是要命之言,說到此處,便毫無保留了:“此次去受災縣份,天子腳下,竟然有大量餓死的百姓倒在大街上,近在咫尺的京官們不聞不問,只顧著自己飯碗裡的俸祿!戶部撥調的一點軍糧也無非是象徵應付,百官還屢次三番被上面吩咐,不能喧譁此事,以免讓閣老們更加為難!天子腳下尚且如此,我大明朝兩京一十三省到底還有多少慘劇隱藏在潮水之下?這些天我能做的,也無非是救一人是一人,只覺得自己心肝黑了,竟哭也哭不出來!”

在場這些人裡,哪個不知道災情的實際情況?在玉熙宮時,他趙貞吉能恬不知恥地隱瞞真相,不怕被戳穿,靠的是什麼?無非是篤定了嘉靖帝的心思!

天底下的罪魁禍首並非徐階高拱,也並非倒下的嚴嵩嚴世蕃,而是坐在龍椅上,和百官抱怨自己沒有地方住的嘉靖帝!

於可遠:“上疏吧!唯有上疏一途才能治症。”

胡文遠:“我們是否要一同上疏?”

於可遠搖搖頭:“若是我們一同上,皇上必然猜忌我們這是在逼他退位,何況有大禮儀之爭的前車之鑑,任何能讓人聯想到黨爭的人,都不適合上這道奏疏。朋黨之爭最是忌憚,而說到底,這樣的人選,在我大明朝已是舉目無望,即便剛峰兄,也曾受到師相和太嶽的舉薦。到那時,師相和太嶽恐怕也要遭受牽連。”

高拱:“若能為百姓盡些實事,這條命豁出去,又有何妨?”

看到高拱這番態度,海瑞忙問道:“該如何上這道疏?”

眾人都望向於可遠。

於可遠接著道:“病症的癥結在哪裡,剛峰兄已然明瞭。既然決心上疏,便要直指病根!若是像以前那樣,心存僥倖,或只為名聲上疏,只罵群臣而不指責君王,只論一事而不論事主,前瞻後顧,倒不如不上!讓人拿到殺雞儆猴的機會,會使繼往開來者失去膽量。若要諫言便直諫君臣共治!若要痛斥便直斥君王獨治!哪怕不能讓皇上有所悔悟,為我大明朝的千秋萬代,為天下黎明蒼生著想,也要讓另外一人醒悟!倘若我大明朝仍然以天下臣民奉養君王一人,則追溯夏桀商紂,暴虐無道,則亡國有日!剛峰兄,你可知我說的另一人是誰?”

海瑞不假思索地回道:“裕王!可裕王與當今聖上畢竟是父子......”

高拱:“海瑞,你不懂裕王。我是裕王老師,我知他本性仁厚,愛民愛賢,在大事上能夠拎得清。我大明朝若真想君臣共治,唯有裕王一人。你是我和太嶽當初所舉薦,一旦你上了這道奏疏,皇上必然會猜忌我和太嶽,也會猜忌你受裕王指示,這便壞了根本大事。因而上這道奏疏之前,你要撇清和我們之間的關係,不能與任何人有往來,讓皇上明白你因心而動,無黨無私。”

海瑞肅然起敬,起身朝著高拱雙手一拱:“受教!”

於可遠:“還有一點尤為重要。建文帝時,方孝孺為了博得一個忠臣之名,被牽連十族,這在我朝是有先例的,親族朋友無辜慘死。你做這件事,雖是為了盡忠,卻也不能失了孝道,太夫人和嫂夫人要想辦法安置妥當。我們雖想幫忙,但立場不同,能做的只有事情發生時,幫你抗住上面的層層壓力。你需找一個能幫你照顧太夫人和嫂夫人的人,並在上疏前撇清和他的關係,不要把他也牽連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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