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和尊長紛爭的小輩們大呼不公平,明明是叔伯們無禮在先,辱罵責打了自己,官司卻輸了?
那些富人更是不滿,海瑞甚至不去問問理由,就直接將田產判退,銀子收回?而且大明朝的律法規定,田產買賣五年以上不得追溯,到了海瑞這裡,五年以上的田產買賣也能受理。
他們當然不敢和海瑞爭辯,但父母官總可以吧?
應天十府的知府衙門和知州衙門愈發熱鬧。而松江知府鍾元也不例外。
鍾元雖然和海瑞同為正四品,但海瑞是巡撫,還是朝廷欽定的御史,見官大一級,他怎敢硬頂?對這些訴苦的鄉紳,他只能不激不隨好言相勸。
而若說松江一代最大的鄉紳,當然非徐家莫屬,鍾元能當這個知府,也少不得徐階和徐璠的幫助。
要知道,應天十府的結構非常複雜。除了那些鄉紳富豪,農民佃戶,還有不少遊手好閒者,嗜賭成性者,投機取巧者,坑蒙拐騙者。海瑞這個政策一出來,這些人驚人地發現,這位巡撫大人似乎更傾向小民。
所以,捏造事實,碰瓷,蜂擁去禍害那些富豪鄉紳。
僅僅松江一地,狀告鄉紳便有幾萬人。
海瑞自然大吃一驚,一番調查後更是驚愕于徐府的富饒,以及那群徐家人的囂張跋扈。
他苦思辦法,決定公私分明,大義滅恩人,一勞永逸拯救百姓於水火。
......
高拱辭官歸鄉,於可遠等人私下相聚時,便去的楊博府上。
這一日。
楊博、申時行、於可遠三人聚首。坐定後,對望了許久。
“應該都收到訊息了吧?”楊博問。
“難以置信。”申時行話是這樣說,眼神中卻露出一抹精光。
“沒想到海瑞出獄後,升任御史辦的第一樁要事,竟如此驚人。”於可遠似笑非笑道,“這下那些言官們不敢爭言了。”
楊博擰著眉道:“此事對我們雖然有利,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海瑞此人,我還真不敢苟同。為人能做到這個份上,何況他那個什麼‘訟之可疑’......簡直是胡鬧!”
申時行:“大人也不知第一天聽說他這個人,能做出這樣的事也不足為奇。”
“松江府華亭縣近來是熱鬧非凡,接官亭左邊是元輔坊、柱國坊,不消說偌大兩個牌樓,是對徐閣老的表彰,這倒也說得過去。府前大街,經穀陽門外吊橋東,又見牌坊聳立,乃紀念徐閣老晉升大學士時所建。折向南行就是南禪寺,這一代的府邸盡皆歸徐家所有,又迤邐聳起五群樓閣,緊挨徐閣老自己府邸的,是徐陟的三處宅院,太平橋一帶,是略遜樓院的一排排精舍。這些精舍是徐閣老長子、次子、三子府上的總管所建。在南禪寺前,是徐閣老次子徐琨、三子徐瑛的宅院。可謂瓊樓玉宇,屋脊比鱗。”
於可遠將海瑞彈劾徐階的奏疏的內容一一背誦出來。
“太盛了。”楊博搖搖頭,“他功成身退,本該安享晚年,如今卻這般......自古盛極必衰啊。徐閣老怎麼會不懂這個道理?”
“家僕驕橫,子女縱容,橫行鄉里的事姑且不論,最可恨的是那東分東亭的管家徐成竟然連致仕的御史徐宗魯也敢謾罵!”
徐宗魯何許人也?
嘉靖八年進士,官拜御史,正直敢言,因彈劾嚴嵩而獲罪歸鄉。
楊博和申時行聽了,連連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