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五轉不自量力,四轉勝券在握
盜賊之……盜賊……家……賊家……
藥師願混混沌沌的腦子無時無刻都在聯絡盜賊之家,但她腦海裡連成型的念頭都無法凝聚,信物全部遭到封鎖,肌肉完全提不上力氣,靈力更是一動不動。
一切‘反抗’的舉動,從謀劃階段就被硬生生消滅。只有放棄反抗接受現狀後,她才勉強恢復一點思考能力。
我還沒死。
藥師願的記憶還停留在發動秘法流轉,急速後退欺詐般若的時候,然後記憶就中斷了,想來般若還是命中她了。她對此早有覺悟,暴雨中的般若已經無限迫近築基層次,在場無人可以抗衡,她總不可能指望血相送死觸發般若的暴雨……所以只能是她,唯有是她。
有兩條命的她,掌握流轉的她,是唯一能欺詐般若的人選。
後背動一下都痛得全身痙攣,感覺脊椎快要斷了。藥師願已經做好自己支離破碎的心理準備,但她感知了一下全身各處,居然沒有缺損沒有殘疾,連內臟都沒破裂。
保命丹已經觸發了,她心想。
在服用保命丹後,藥師願總有一種冥冥之中的感覺,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小時候跟父親一起騎馬,她知道自己無論在馬背上如何撒歡,父親都肯定會在她遇到危險時兜底……現在這種感覺沒有了。
不會再有人幫她兜底,也不再有第二條命,她必須面對這個殘酷的世界。
待到視力恢復,藥師願第一眼就看見躺在她旁邊的兔女俠。
“妹妹……”她下意識想起來,但金鎖吸走了她身上的所有力氣,她只能慢慢蠕動過去,滿頭散發,狼狽不堪,“小兔子,小兔子……”
兔女俠同樣被金鎖緊緊束縛,她躺在地上,小小的身子像是被野獸狠狠咬了一口,右胸憑空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個駭人的血洞,裡面露出絳紫色的內臟、渾濁的血液與蒼白的骨刺。她嘴裡不斷湧出血液,臉色薄如金紙。
若不是三轉信使旺盛的氣血,她早已昏迷死去。但即便如此,她現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在與死神拔河。
她緩緩側過頭,嘴角上翹,露出一個慘白的笑容:“姐姐,你沒事。”
“我這就來救你,我這就來救你!”藥師願挪動到兔女俠旁邊,試圖掙脫金鎖拿出補血丹,但無論她用多大力氣,金鎖都會盡數吸收。
她雙眼赤紅髮了狠跟金鎖較勁,哪怕脊椎痛得近乎斷裂也毫不在乎,不知不覺間眼睛已經被淚水模糊了,此時臉上傳來柔軟的觸感,是兔女俠貼了貼她的臉龐……她洗完澡經常找妹妹貼貼,不過妹妹總是很嫌棄地躲開。
在來蜀道山之前,藥師願早就預料此行兇險難料,她心裡也做好主僕三人全部葬身於此的準備。為了重振灞水藥師,為了築基,她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自己死在路上也在所不惜……但兔女俠的出現改變了一切,藥師願從未想過自己居然會再次擁有親人……這是她唯一支付不起的代價!
掙開啊,快給我掙開啊,哪怕斷手也要給我掙開!
藥師願發出野獸般的吼叫,淒厲得彷彿要將靈魂嘔出來,既像是絕望的孤狼,又像是嚎啕大哭的女孩。
“別吵了,你們都不會死,捆仙索正在治療你們,乖乖待著別動。”
什麼?
藥師願連眨好幾次眼睛弄乾眼淚,轉頭望去,只見一個長著血色鹿角的白髮少女站在山寨空地上。她塗著豔紅色的眼影,披著一件白色長袍,裡面就只有一件紅色束胸,毫不介意露出渾身雪白的肌膚,下身穿著白色短褲與木屐,腳指甲還塗了紅色的指甲油,看起來就像是在家裡庭院賞花的大小姐。
血色鹿角,白髮少女?
一段久遠的記憶從藥師願腦海裡浮現。
她大概四歲到六歲的時候,每年都會有三四個月被送到一處山中道觀裡跟其他小屁孩一起生活。小孩子其實跟野獸很像,群體裡總要分個大小王,唯一通行的邏輯只有暴力,因此藥師願從小就打遍幼童無敵手,每年都是道觀裡的小霸王。
六歲那年她被其他小屁孩一激,找機會跑進道觀裡大人不許進去的房間,發現一個酒瓶剛好又有點渴,就咕嚕嚕喝了個爽。後面她的記憶就變得模糊不清,只依稀記得看見一個長著鹿角的女人,她喊著‘好大一頭鹿看我拿弓射死它’,等第二天藥師願甦醒過來,她已經回到長安,小屁屁也被打得裂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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