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今日另有要事,你回來後不必回福澤園尋我,我們在桃源客棧碰頭,今夜該動身回峰迴谷了。若是入夜仍不見我,你便先走。”
“可......”
“別磨磨唧唧的,難得釋玉清明休假,你快去吧,玩盡興了再回來,”朗月糊弄著推搡他出去,不留話口,笑盈盈目送他們離開。
轉身回屋撿了要緊的行李,收拾包袱出門,穿過街巷一路直奔知州衙署。
雖說清明休假,但人皮鼓案重大,又牽涉當地知縣,遂統統交由州級審理,怕是知州衙署上下想休也休不得了。
司理院的推官廳內,氣壓格外的低。
朗月手邊的茶漸漸散了熱氣,不見她喝一口。舒重華手邊的公文文書越堆越高,也不見抬頭看她一眼。
朗月翹著腿,斜靠在太師椅的上,死死盯著舒重華,直到他如坐針氈地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僵硬地抬眼和她對上視線,又匆匆挪開。
舒重華清咳了兩聲,說道:“怎麼不和老徐他們上山?”
她打趣道:“什麼山沒見過,我要等虎杖他們把人帶回來,我對這個更感興趣些。”
舒重華坐在位置上稍稍前傾身子,壓低聲音支支吾吾道:“......既如此,你與守衛說清楚便是,女兒家的,胡謅那些做什麼。”
朗月緩緩坐直身子,推開那盞涼了的茶水,攤開兩手說道:“怎麼能算胡謅,我是不是住在你的家中,又幫你分析案情又幫抓人,怎麼不算你的人了。”
“你......”
她又靠回椅子上,不再扯閒篇,問道:“舒大人,敢問那禿驢犯下如此慘無人道的案子,要如何處理?”
舒重華合上面前的公文,淡淡道:“李卓維設計略賣、謀殺、非毀佛教,誑惑百姓等數罪併罰,當處以極刑。”
她又追問:“從犯該如何判?”
“此案影響頗重,依情節,輕則徒刑,重則仗後流放,更甚者,與李某同刑。”
朗月點頭認同,眼裡卻帶著敵意,語氣古怪地疑惑道:“果真判得下來嗎?他身後牽連多少大富大貴的,保不齊,抬抬手便要把他放了。”她的話極具諷刺意味,彷彿用目光扇了對方一巴掌。
沒等她把話說完,舒重華早已攥緊拳頭,一掌拍在烏木桌案上,生生打斷她的話。
屋外差役聞聲闖了進來,見二人並未有肢體衝突,便沒敢直接動手。
舒重華雙目圓睜,青筋暴起,後槽牙咬得死死的,像是極力控制住了情緒,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見他遲遲張不開口,朗月解開劍璏取下佩劍,當著他的面,“啪”的一聲把劍放在桌几上,猛地起身大步走向舒重華,眼神直直盯著不松,繞過桌案走到他身旁。
他的怒氣頓時化為滿臉不知所措,閃躲著就要起身,朗月一把將他按回位置,手裡狠狠發力。
她凝視著舒重華慌張的雙眼,忽然彎下腰,髮髻上的飄帶也隨之滑墜,停在了舒重華的肩膀上。二人的臉近在咫尺,這距離連舒重華愈發急促的呼吸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朗月拽著對方的肩膀一點點靠近自己,忽然側過腦袋,指著自己的耳垂上的傷,試探性問道:“看見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