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錢樂川只是微微一笑,並不反駁,賀鈺的為人眾所周知,這樣的人,最忌諱的就是正面衝突,宛如拔草引蠅,自討苦吃。
懶得觸黴頭,只是淡淡地說道:“賀郎君高見,各人有各人的喜好,不必強求一致。”
但賀鈺卻不肯罷休,轉身對眾娘子郎君說道:“諸位,可還有更佳者?”眾人只是碎碎的附和了幾句,似乎都不願接茬,免得引起他的不快。
朗月忍不住嫌棄地斜了他一眼,想把話岔開,“想來你心中已是作好下聯了,不妨說來叫大家評評。”
她望了一眼正向她微微點頭致謝的錢樂川,又看看對面沉默不語的錢康巒,心中略覺奇怪,怎的也不見他這個做哥哥的幫說兩句,比朗曦還冷漠。
錢家兄妹就是怪,他甚至沒在意錢樂川這邊發生了什麼,這幾日總不見兩人在一處,說不出有多兄妹情深,但行商坐賈時又配合得滴水不漏。不像兄妹,倒像是東家和掌櫃。
那邊的賀鈺聞言,輕輕笑道:“不知朗娘子對詩詞歌賦有何見解?”此話一齣,與他常混一起的幾個郎君也連連迎合,把話又拋到了朗月身上。
朗月不禁白了一眼,無聲喃喃道:“切,狗眼看人低。”雖然聽不見聲音,但看她表情,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話。
賀鈺的笑臉瞬間凝固,他沒料到朗月竟會公然擺臉。私下裡,他們互相罵得再狠毒也不過,但在外人眼前,哪怕嗆兩句,也總會盡力維持表面的和氣。
此時在無數道目光下,誰也不好發作,他冷笑一聲,追問道:“那依你之見,這下聯該如何作呢?”
“如何作?”朗月心中一沉,她雖然不擅長詩詞歌賦,但被賀鈺這麼一逼,只能咬了咬牙,硬著頭皮,管他對不對仗,把差不多的詞都往上堆。她抱著雙臂高呼,“獻醜了!紅花凜雪破霜開,傲骨凌寒笑冷冬。”
此言一齣,賀鈺站不住腳了,笑得前仰後合,更是帶著周圍響起一片鬨笑聲。
朗月想強裝鎮定,但也控制不了臉驀地通紅,縱然水平有限,才疏學淺認栽也就罷了。但被賀鈺當眾羞辱,心中是又羞又惱。
她不自在地理了理衣襟,釋然坐下又說道:“當在下拋磚引玉了,我是沒讀過幾年書,不像賀郎君,飽讀詩書,對遣詞造句頗有深見。”
最後那幾個字彷彿被後槽牙間碾過,→被她用力地吐了出來。但只有賀鈺聽出來她在暗暗使勁,隨即粗著脖子,驟然提起一口氣。
就在這時,一旁傳來朗聲:“作的好,直白曉暢通俗易懂。”
琴音漸息,賞花宴臨近尾聲。
正是花宴開席後不久便淡出人群的白君宜和盧一蒿夫婦,二人面帶微笑,緩步走到眾人面前,終於出現了。
白君宜淺笑盈盈,高聲道:“承蒙諸位抬愛,前來赴宴。正所謂‘春日遊,杏花吹滿頭,陌上誰家年少,足風流’。今日的賞花宴即將結束......”
數日未見,雖然從她的臉上仍能看出倦態,但整體已大為好轉。人總要脫出過去,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