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隨著日頭漸斜,賓客紛紛離席。
白君宜站在花園的入口處,送辭各位賓客,“慢走,歸途順遂,歲歲安康。”這場賞花宴過後,有的賓客便要啟程歸家了,再次見面,不知又要到何時。
她面容溫婉,舉止優雅,也如同這春日裡的花,盧一蒿則在一旁協助,臉上帶著謙遜的微笑,二人盡顯主人家的周到。
人群漸漸散去,喧囂聲也慢慢平息。白君宜在人流中掃過,目光忽地停留在遠處席面的三人身上。
是朗月和她的兩名隨從,她們並沒有隨著眾人一同離去,而是靜靜地坐在席上,一手撐著腦袋,一手盤著兩個核桃,眼神時不時掃過離去的人們,像是在等著什麼。
白君宜心中微微一動,正欲派人去詢問,卻見朗月霍然起身,面色古怪地帶著隨從緩緩走來。
盧一蒿忽而察覺白君宜那邊停了動靜,稍稍回頭看了一眼,也注意到了朗月朝這邊走來。他微微皺眉,盯了一眼,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回過頭去繼續送別最後幾位賓客。
朗月帶著人來到白君宜面前,微微行禮,禮貌寒暄了幾句。
白君宜也回應著,但心中卻隱隱覺得不對,擔心她有什麼事,便關心道:“是今日宴席有何不妥嗎?怎的見你沒太熱鬧,還是說,還有哪裡不舒服的?”
“好多了,已經沒事了,”朗月乾笑了兩聲,全然忘了還要裝身子不適。
她的目光時不時地掃向盧一蒿那邊,終於,等到了最後一位賓客也離開後,她頓了頓說道:“君宜姑姑,我有些事想和盧郎君單獨說說,不知可否?”她眼睛忽閃忽閃,淺淺的笑著。
白君宜聞言一愣,她扭頭看向盧一蒿,見他臉上也露出同樣的疑惑。朗月和盧一蒿原本並不相識,這幾日也沒有過多的來往,此時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確實令人費解。
即便不解,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她莞爾一笑,指著不遠處的亭子說道:“既然如此,那邊清靜些,請便吧。”
隨後轉過頭,對盧一蒿說道:“盧郎,我就在這等你好了。”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他切莫怠慢。
盧一蒿應了一聲,沒多說什麼,帶著朗月往亭子走。
他微笑著提醒朗月腳下臺階,原先那股提防之意,好似在聽到二人“姑姑”“阿月”的互相親暱後,消散了。
朗月剛跨上臺階,便注意到了亭中掛著的一隻竹製的佔風鐸,這風鈴的上半部的蓮花托雕工細膩,花瓣紋路清晰可見,而下面的竹節鈴舌長短粗細不一,還能看見粗糙的刀工。
風吹竹震,叮咚清脆如潺潺流水。
盧一蒿順著朗月的視線抬頭,不禁笑道:“這是白老家主在世時教小兒做的,不成樣子,見笑了。”
朗月應道:“怎麼會,則臨弟弟手巧。”無論做工如何,能把它掛在這,足以見家中上下和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