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突然，身後“砰”的一聲，窗子被猛地用力推開，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賀鈺抓著窗沿，半個身子撐出窗外搖搖晃晃，面色緋紅，眼神迷離地盯著屋外身影，遲疑道：“朗娘子？”
話一齣口，他望出的眼神瞬間亮了起來。
朗月聽到這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汗毛瞬間豎起。
二人在外是一副客客氣氣，但私下裡遇上，一點就著，罵的那叫一個你來我往。從未見過賀鈺私下裡這樣客氣地叫自己，這種反常讓她心裡直犯嘀咕。
她提起一口氣，僵僵回過頭，卻見賀鈺的眼神甚是古怪，竟然略有幾分期盼，卻又夾雜著一絲害怕，彷彿生怕眼前之人突然消失一般。他眨了眨眼，又往外探出一分。
好陌生。
“怎麼是你？”賀鈺忽然鬆開眉頭，看清了那人是朗月後，語氣瞬間變得不善。
還是熟悉的感覺。
朗月被他這翻來覆去的嘴臉堵得心慌，今日攪了他的好事，已經做好了先打一陣嘴仗的準備，扭頭卻聽見他這麼一問，真是莫名其妙。
還沒來得及開口，文鏡先一步反問道：“這上上下下哪還有姓朗的？賀郎君，莫不是吃酒吃糊塗了。”
賀鈺被他嗆得一滯，卻很快調整了情緒，挑眉道：“賢侄兒，怎麼穿成這樣，不倫不類。”
他上下打量著朗月，眼神中帶著幾分調侃，那輕挑的模樣，連屋內的常封也忍不住上前勸住。他斷斷續續的說著，彷彿遠遠就能聞到他一身酒氣。
朗月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頓時火冒三丈，穿什麼由得到他說？況且這身新衣還是姑母留下的。
她呵斥道：“管老孃穿什麼，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們走。”說罷，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望著那身影漸行漸遠，賀鈺渾不吝的神色瞬間退了，他撐在窗沿的手不自覺微微顫抖，險些失了平衡，常封眼疾手快，一把穩住他的身形。
“郎君，那不是......”
“我沒醉，”賀鈺踉蹌一步，還沒等站穩，一把推開常封的攙扶，低聲呢喃道：“酒醒愁未醒，人去夢難留......”
一襲月色披在那紫色倩影上，格外朦朧柔和。他倚在窗邊，靜靜望著，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
眼前的輪廓漸漸模糊，但腦海裡的臉卻越來越清晰。
他晃盪著手中的空酒杯，回憶湧現，一點點浸潤雙眼。
六年前，一場瓢潑大雨如所料那般降下，如同那瓊漿玉液般讓人迷離地睜不開眼，打在臉上帶來微微的刺痛感。
賀鈺規規矩矩跪在書房門前，雨水劃過稍顯稚嫩的臉，酥酥麻麻。他雙臂舉著書箱顫顫巍巍，騰不出手來擦。
就算撇去這一回，也無濟於事。何況屋簷下看著他的廝役還會如實通報，裡面那人又得讓他多跪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