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數日後。
靈嶺前山的山腳下,白君宜帶著一眾親屬站在道旁,送完前一家,最後送別朗家一行人。
朗老谷主以長輩的身份,最後說些慈言叮囑。白君宜聽完一席話,恭敬地把他送上馬車。
又回過頭,目光落在了朗月身上,她猶豫片刻,還是走了過去,“阿月,能否讓我再看看你的玉墜?”
朗月微微一愣,這玉墜,她已看過兩回,也不知她究竟想確認什麼,雖然疑惑,但手裡還是毫不猶豫地抽出頸間掛繩,把玉墜掏了出來。
她接在手裡仔細端詳,眉間微微蹙起,眼底泛起不易察覺的波瀾,似乎真的讓她看出了什麼。但她只是輕輕摩挲著,片刻後,將它還給朗月,卻又什麼也沒說。
白君宜看向朗月和這玉墜的眼神總是那麼複雜,落寞而悠遠,彷彿在借相似的輪廓找尋舊人。
“時辰不早了,該動身了,”朗犇的馬兒在原地轉了個圈,忍不住催促兩聲。
晨光透過稀疏的樹影灑在官道上,朗家的馬車緩緩駛離靈嶺地界,漸行漸遠,消失在官道的盡頭,只留下一陣塵土。
車在官道上前行了兩日,晃得人身子骨都要散架,朗月和文鏡歪靠在軟墊上,睡得七葷八素的。
“朗姐姐......朗姐姐!谷主在車外叫你。”釋玉輕輕推了推朗月。她迷迷瞪瞪抬起頭,一時還緩不過神來,眨眨眼再次確認。
掀起車簾,只見朗犇駕馬與馬車並行,手指前方道:“前面不遠有個燕亭縣。看著日子,正好趕上東嶽大帝的誕辰廟會。你們是想繼續趕路,還是去縣裡客棧歇歇腳?”
她的眼睛瞬間亮了:“去看社火!”
釋玉聞聲也湊了上來,但那陣興趣很快又沒了下去,前幾日阿翁來信,雖只是問些近況,但字跡勾思,一走半月,也不知道他春喘的老毛病現在如何了,心裡總多幾分憂思。
朗月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安慰道:“放心好了,你的信總會比我們先一步到,老徐前腳收到信,我們後腳就到潼州,他能連著開心好幾日。”
她歪著腦袋又說道:“趕了兩日的路,在馬車裡總是睡不安穩,不如找個客棧整頓。再說,樂川去拜訪什麼老先生,也沒那麼快到潼州,我們還可以在潼州住上些日呢。”
朗犇道:“錢家商船停靠潼州平瀅湖,本來也不著急回程,借東風,沿長江水路回鶴州。既確定,那就往燕亭縣去了。”
燕亭縣從城外始,就彩幡飄揚,燈籠高掛,處處喜氣。
車剛停到客棧門前,就聽見街上傳來的宣天鑼鼓聲,客棧裡的人聞聲迎了出來,只見一隊舞龍舞獅隨著聲音穿過街道,熱鬧地往東嶽廟去了。
廟前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最醒目的還得是廣場上高高的大戲臺。戲未開場,卻見臺前正中立著一方素色屏風,透過紗布還能依稀看見簡單的一桌一椅。
稍作休整後,朗犇帶著他們也融入了這場熱鬧,逛了一圈又登上戲臺看樓。
隨著鑼鼓聲漸熄,日暮天低,戲臺下圍坐著一圈又一圈的人,但仍未見雜行上臺收了那屏風。
“怎的還不開始?”朗月等的有些不耐煩。
這時,臺下忽然熄了幾盞燈,沒等反應過來,臺上隨即傳出一陣悠揚的笛聲,其中似還伴著幾聲鳥鳴。
朗月撂了筷子,奇怪地探頭看去,只見那屏風後不知何時坐了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