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你是苦主,你怕什麼?”朗月剛想上前掀他被子,卻被虎杖一把拉住。
虎杖轉而對老嫗道:“煩請娘子先回避,我們有些話要單獨問他。”
待老嫗退出房門,虎杖立在床邊,說道:“胡秀福沒死。”他語氣冷漠得像一塊夏造冰,冷不防塞到對方被窩裡,突兀又膈應。
屋內霎時靜得讓人胸悶,片刻,那隻枯瘦的手,在老蘆花被上倏地攥緊,發出簌簌動靜。
他的呼吸聲,時而深時而淺,像潮水一般毫無規律。伴著窗外嗚咽的夜風,他拉下被褥,愣愣揭開一張恍白的臉,臉頰凹陷,那麵皮彷彿就貼在頭骨上,沒有血肉。
朗月不忍細看,忽地移開了視線,說道:“郎中交代靜養,你躺下說話便好。”
剛才他這麼一坐起,幾乎是耗盡了所有力氣,無法,虎杖只好攙著他慢慢躺下,順勢又瞥了一眼他後腦勺上的傷。
“這傷,是在果木園弄的?”虎杖從布袋中取出那根五色手繩,在他眼前一晃,“你可認得這個?”
那漢子無力抬起手,只是乾涸的嘴唇猛地咧開,裂紋再次被撕扯。他啞著嗓子說道:“我,還給我......”
虎杖倏地攥回手裡,淡淡道:“老實交代你的罪行。”
漢子梗了梗脖子,眼神複雜的看著床邊二人,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是我乾的沒錯,哪怕傾家蕩產,豁出性命,我也要把那姓胡的給拉下地獄。”
朗月聽他聲音虛弱,把手邊的湯藥端起,對虎杖道:“他既爽快招認,便讓他先把藥喝了,還得帶活的回去呢。”
虎杖接過湯藥,三兩下灌進他嘴裡,漢子並不想死,便也配合著咕咚咕咚幾口喝完。
將湯藥喝下後,他面色明顯緩和許多,安然地躺在床上。
見二人仍提防地盯著自己,他緩緩開口:“二位到底是胡秀福的人,還是官府來查案的?”
朗月疑惑地掃了一眼虎杖的一身官服,不解道:“他穿成這樣,怎麼會是他胡秀福的人?”
他沒應答,悠悠說道:“我姓張名晨,本是一普通人家,上有二老,身伴妻兒。家中雖不富裕,但也算得安穩。就在七八年前,我在自家老宅裡翻出了一幅畫。”
他頓了頓,彷彿陷入了回憶。
聽著像是個久遠的故事,朗月扯了張板凳坐下。半晌,不見他出聲,朗月心一緊,驀地起身要去探他脈搏。
他卻忽然睜眼,苦笑著:“太久了,我已經記不得那畫是什麼樣了。”
“說重點。”虎杖叩了叩床,提醒道。
張晨緩了緩,提起一口氣:“我記得是山水吧,看不懂內容,但看得出能值點錢,反正留著沒用,不如拿去賣了。當時我娘子正懷著小女,想著賣些錢來補身子。”
從街臨親友處打聽到,城中的千古閣專做這類生意,正好拿去問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