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也好,此地複雜,你也不必犯險,”虎杖神氣地捋了捋假須,“我在這盯死了,等禮一畢,便把馮家帶回問話。”
釋玉微微一笑,輕聲囑咐道:“萬事當心。”
話音未落,虎杖突然拽著朗月偏到一旁,悄聲說道:“胡家宅邸可比千古閣大十倍,你當真今夜要獨自潛入?”
朗月扶著額頭,無奈苦笑道:“我還敢跟你家好哥哥行動?前夜在千古閣,他看賊似的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翻到他褲襠裡頭了。”她越說越氣,不禁翻了個白眼。
“打住打住......”虎杖並不想辯解,只是怕她說出更不當入耳的話來,“那你自己小心著些吧。”
日頭偏斜,陽光透過雕花木窗落在朗月手邊,一道道光束清晰可辨。她拿起茶盞,在唇邊輕吹,卻難以嗅到茶香,空氣中充斥著沉重的香燭煙火氣味。
一聲嗩吶驟然傳開,胡家宅院門前的靈幡無風自動,片刻,領著隊伍浩浩蕩蕩地出了大門。
朗月聞聲放下茶盞走到窗邊,探出頭去,忽然眼神一凜,回頭與虎杖交換了一個眼神,“來了。”
隊伍如期在馮家路祭前停柩片刻,哭聲震天,不多時又起柩繼續前行。
虎杖隨即派出手下悄然尾隨,自己則帶人直奔馮家路祭,伺機拿人。
兵分兩路,朗月趁亂潛入胡家宅邸,依著先前記下的路線,避開護院,偷換了一身胡家女使的衣衫,直奔後院。
從千古閣裡翻出的賬本,淨是些陰陽賬目。
那隻兔毫建盞,明明收了她三兩白銀的掮客費,卻只記了八百文,明擺著是胡寫的,真正的賬目,極有可能就藏匿在他家中。
朗月三步一回頭,輕手輕腳地穿過抄手遊廊進到內院,又順手抓起靠在樹下剛拾掇好的草蓆。一個利索翻身越過護欄,小跑跟上前面正要去歸置物件的女使,一同往宅院更深處走。
方才還沒等進到二進院,就被胡秀福帶人攔下。可眼下,還不是任由她閒逛。
邊走邊窺視四下,又聽前面女使娘子催促道:“腳下快些,冬婆子那邊把豆粥都熱了三回了,再不去,她該罵人了。”
“急什麼,又不止我們遲了,剛才還見好些個在院裡還沒去的。”
“主院的?”那女使面朝另一方向,暗暗切了一聲,“他們就算不去,也自有人送,哪像我們這些前院當騾使的......”
朗月恰好視線落在那處,透過月洞門瞥見屋舍一角,想必那邊就是胡秀福的主院了。
隨即放慢腳下步子,在拐角處身形一閃,脫離隊伍。
她撂下草蓆,徑直往那邊去。在院牆後窺察,見三五名小廝女使在院中走動。許是官人主母都不在,一時偷得清閒,竟還有個廝役靠在廊下小憩。
書房和主屋門窗緊閉,主屋倒是沒什麼,就是那書房,從外面落了鎖不讓人進,著實可疑。
估摸著,最多也就兩個時辰,便該天黑入夜了,屆時再動手也罷。
朗月悄無聲息地退回,抱上草蓆往東面尋去。
心中盤算著,就算喪期不能見葷腥,大宅大院的,斷不至於只煮些豆粥,先填飽肚子養足了精神,再作他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