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頸間脈搏急促有力,透過短刀清晰地傳到朗月手中。能感覺得到,其間並非緊張害怕,而是激憤。哪怕一時被制住,冬娘子的臉上沒見幾分慌張。
朗月提起一口氣,緊緊架著她的胳膊,一通折騰下來卻也費不少力氣。冬娘子的胳膊粗壯而有力,未必擰不過大腿。
屋外狂風呼嘯,肆意地撕扯著一切,呼呼作響,彷彿要將天地攪作一團。
屋內卻死一般寂靜。
朗月率先打破沉默,沉聲問道:“冬娘子,你這是要做什麼?”見她不回話,又試探問道,“偷東西?”
冬娘子偏過腦袋,避開朗月的刀刃,僅用餘光裡掃了一眼朗月,眼中滿是陌生和警惕,冷冷反問:“哪來的毛賊?”
朗月調侃道:“我是賊不假,那娘子你又是如何呢?”
二人的視線冷不丁碰在一起,沉默片刻。
“不如井水不犯河水,各取各的,如何?”朗月略帶笑意,試圖獻上白壁。
雖然不知道冬娘子究竟想做什麼,但從目前的場面來看,她肯定和胡秀福不是一頭的。既然如此,倒不如合於利而動,說不定還能搭把手。
想到這,朗月試探性地鬆緩了架在冬娘子胳膊上的手。
不止朗月在權衡,此時冬娘子的眼神在黑暗中閃爍不定,更是利弊間難以抉擇。
被反鉗的胳膊突然鬆動,冬娘子微微蹙眉,臉上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
她猛地甩開朗月的手,揉了揉胳膊,藉著地上微弱的火光,審視著朗月。
打量著面生,不是宅邸裡的人,又進前一步,才發現與這人在東廚竟還見過一面,“是你?”暗自嘲諷,方才明明察覺不對,但沒能把她揪出來。
冬娘子沉默片刻,微微點頭算是答應了,她隨即撿起朗月燃起的火折。
朗月剛想伸手去接,就見她忽然轉身,點起了桌上燭臺。見狀,心中一驚,立刻上前制止:“你幹什麼!若是被人發現——”
“別礙事,”冬娘子冷冷打斷,把火摺子拋向朗月,態度決絕,就好像料定無人會來似的。
想來也是,她長期受僱於胡家,要想摸清楚各院各人的習慣和行蹤,對她來說就如同囊中取物般簡單。
朗月拗不過她,謹慎起見,只得退到窗邊,透過窗欞觀察著外面的動靜。
耳房那頭不見動靜,屋外的風也沒有要停的跡象,只要主院的人不察覺,這風簡直是瞌睡送枕頭。
窗下的檻牆用青磚搭砌,朗月把火摺子壓低,視線停在靠近櫃子那頭。這最下面,沿著牆根齊齊的幾塊磚,表面看起來相對光滑,顏色也略微暗一些,像是被人經常觸控。
這牆根處近乎貼在地上的磚,為何會被人經常觸控?她又伸手去摸了摸那幾塊磚,以這幾塊磚為中心,把一丈寬的牆逐一叩了一遍。
可牆體完整堅固,沒有絲毫縫隙。
她蹲在地上,兩手摸著那磚,一會正向它,一會側過身,嘗試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才會經常碰到這裡。
正想著,突然伏在地上細看,地磚每塊兩尺寬,十分厚重,但這兩塊的縫隙好像也沒那麼死。
她隨即用刀柄敲擊著臨近的地磚,貼上耳朵,卻聽唯獨這兩塊的聲音略顯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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