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朗月蹲下身子,輕輕敲了敲地磚,只聽那聲音沉悶,像是敲在中空的東西上。
她回頭看向冬娘子,眼中閃過一絲興奮:“這下面必還有寶貝。”
說罷,就見朗月上手,抽出短刀插入磚縫想直接撬開,但她的刀,刀身輕薄形似柳葉,韌性尚佳,可硬度稍遜,與百斤的地磚抗衡如同蚍蜉撼樹。
冬娘子拉開了她,隨手將燭臺遞去,自己則從腰間取下廚刀,手裡發力,刀尖深入縫隙。
冬娘子眉梢略微抽搐,驚訝道:“是暗室。”
刀尖透過細沙再往下,傳來鑿在木頭上的觸感。
普通地磚一般厚度在二到三寸,可眼前這個只有一寸而已,重量也僅有三分之一。她擰緊眉頭用力一撬,那地磚竟應聲而起,露出下面的空隙。
二人合力,又將另一塊地磚撬開,只見兩塊地磚之下,果然橫躺著一塊黑壓壓的木板,準確地說,是一塊榆木門板,甚至側邊還有門樞,這門便是要通往地下的。
冬娘子與朗月對視一眼,抬了抬下巴,調侃道:“你打聽到的,究竟是什麼好東西,藏得那麼深?”
“開啟一看便知。”
話音未落,朗月隨即伸手抓住木板上的把手,用力一提,但那木板頗沉。
沒等冬娘子搭上手,她毫不猶豫一腳踩在牆上,嘴裡咬著牙嘟囔:“胡秀福也一把年紀了,還這麼折騰自己啊?”借力猛地一蹬,只聽“嘎嚓”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斷裂,隨即門板被“吱呀”拉開。
門板之下,是一片黑洞洞,彷彿一個深不見底的地窖。
土臺階從洞口往下延伸,卻看不見底。冬娘子也蹲了過去,扯下一小段小布條,點燃後往下一扔,那布條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入洞中,不算得深。
布條落地後,火光依舊燃燒,略微擺動,照亮了下方的一小片區域,直到火光殆盡,四周又重新陷入黑暗。
冬娘子抬頭看向朗月:“下面有活風,倒是可以走,你確定要下去嗎?”
“當然要下,空手回去豈不是讓人笑話,”朗月瞥了一眼她衣襬下的隆起,隨即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讓她起身。
“娘子還不能走,你走了把我說出去可怎麼辦?不能走。送佛送到西,勞煩也順道給我搭把手?”看似請求,可朗月手裡的勁越使越大,越按越深,在冬娘子的手腕上按出了個紅白分明的印子。
燭臺在冬娘子手裡端得穩如磐石,她冷不丁說道:“小娘子,好心提醒你,可別著了那些當官的的道,給人當槍使。”
朗月怔怔看著她,不知道她所指何人。
冬娘子目光犀利,驀地落在朗月腰間的錦盒上,“那東西是衙署一位姓陸的大人送來的,沒錯吧?莫不是最近風聲緊,他找你來盜回去。”
朗月心中一驚,倏地鬆開她的手,舌頭像被打上了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她不該知道這些,起碼不該知道這是陸奇凡送來的。
愈發加重的呼吸推搡著燭光,映得兩人的臉忽明忽暗。
見朗月別無惡意,冬娘子權當她是個拿人錢財,混口吃食的小賊,便勸解道:“這些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任何一個被捉到,都逃不脫,眼下你該撇了這髒活,快快脫身去才對。”
朗月定了定神,又抓上她的手腕,語氣堅定:“娘子是要去報官?”
“怎麼?你還想阻止不成?”冬娘子嘴角落了下來,一把掀開朗月的手,冷冷瞥向洞口,“就算你死在這都沒人知道。”
“不行,你不能就這樣去,”朗月好像猜出來了什麼,語氣逐漸斷然,“你報官不就等同於自投羅網嗎,不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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