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錢樂川微微一笑,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要不是白家出了事,兄長綁也要把盧一蒿綁回家的。”
朗月臉色一怔,沒想她會突然提起這事,驚得後頸發麻,忽然呆愣地看著她,道:“盧一蒿?他,他怎麼了?”
“死了。”她搖著團扇,輕嘆了一聲。
朗月不可置信地眨巴眼,試探道:“怎會如此,他不是在我們前頭離開的靈嶺嗎?我們還送了他,怎就出了事?”她不確定,錢家聽到的是哪種說法。
錢樂川聳了聳肩,聲音低沉了幾分:“原本是想讓他師兄再試著去勸勸他,怎料再回到白家,竟聽說他撞上了流寇,走得可慘......”
聽罷,朗月眼神微微閃動,心中長舒口氣,但面上卻還要故作震驚。
演著演心便虛了幾分,不自覺地清清嗓子,挪開了視線瞥向窗外。
窗外的江水波光絢麗,錢樂川說著說著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江面上遠遠漂著一物,時隱時現,像是被波濤輕輕托起,又緩緩沉下。
“在看什麼?”
“什麼?”朗月原本只是在放空,被她這麼一問,確實注意到了水面上的異常。
兩人不約而同地湊近窗邊,定睛細看。那物逐漸清晰,竟有身有頭,形似一個人。但這茫茫江面怎麼會還是個人。
朗月的眉頭微微蹙起,疑惑地看向錢樂川:“不會是屍體吧?”剛說完盧一蒿便飄出一具屍體,實在太過應景,叫她心中隱隱不安。
但錢樂川卻是不以為意,語氣淡然:“過往失足落水之人常有,施救不及沉於江底,日久便會浮起。不必在意,待上岸後去官府記錄便是。”
她輕飄飄地又看了一眼,臉上恬靜如常,隨即放下簾子,隔開那礙眼的東西繼續閒談。
可朗月的視線好似還是被他勾去了,直到浪濤一卷,消失在餘光外。
船行至江陵府碼頭,還未靠岸,江風便帶著熱鬧的氣息撲面而來。那頭的吆喝聲、號子聲交織,熱鬧非凡。
從江陵府往後,江面將愈發平闊,水流也變得舒緩。因此,眾人可在此處整頓、補給,換乘大船再繼續前行。
船剛一靠岸,朗月便急不可耐地跳下。可是,迎接她的並非腳踏實地後的輕鬆,而是雙腿一陣酥軟,彷彿依舊在波濤中起伏不定,身子一歪,差點摔在地上,明彰趕忙把她扶住。
她適應了半晌,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腳下的踏實。忽然,一陣焦香的味道鑽入鼻腔,朗月的饞蟲瞬間被勾起。
在船上待了十來天,雖不愁吃喝,但油水實在不足,如今聞到這香味,感覺要從肚子裡再生出一張嘴來。
她等不及了,見阿爹和錢郎君在那頭安置半天未完,兩步一回頭地順著香味望去。
香味就來自不遠處的小攤,油鍋里正炸著環餅。
那環餅在熱油中翻滾,金黃的色澤逐漸顯現,油花四濺,香氣四溢。朗月嚥了咽口水,目光緊緊盯著那油鍋,恨不得立刻嘗上一口。
正出神間,身邊忽然冒出一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