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再醒來時,天已放晴。
窗幔被風吹開,艙頂上映著水面的粼粼波光,晃眼得很。
朗月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瞧不見釋玉,起身走出了艙房。
望著兩岸高聳入雲的山,她懶懶伸了個懶腰,正準備上甲板欣賞這雨後的景色,卻看到釋玉站在欄杆旁,一動不動地發呆。
她貓著步子悄聲接近,打算嚇她一跳。可剛一走進近,眼見釋玉身子一晃,竟要往欄杆外探去。
“你幹什麼!不要跳啊!”朗月大驚失色,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道。箭步衝上去,一把抓住釋玉的領子,要將她往回拽。
釋玉卻拼死抓住欄杆往外探,面色青黃,嘴裡止不住地吐清水。
這才反應過來,原來她是暈船了。她一邊拍著釋玉的背,一邊無奈地搖頭,說道:“怎麼你也苦船?不愧是雙生子,連這也是一樣的。”
釋玉抬起頭,勉強擠出一絲表情,虛弱說道:“我......我不知道,沒坐過這麼久的船,這船一晃,就......”話還沒說完,眼睛一閉,把苦膽都要吐了出來。
“吃多少都被你吐出來了,文鏡那有藥,找他去。”
釋玉晃著手,說道:“沒用,他睡過去了。”
“暈了?沒事沒事,一會兒那位扎針的大夫要過來看我,總有法子的,要是望著遠山沒用,你也回去躺著吧,別在這餵魚了。”朗月邊說,邊攙著她回艙內。
一行數日,釋玉和文鏡都跟著被紮了好些針,灌了不少湯藥,苦船的症狀確實減輕,已經能在甲板上行走自然,就是他們都有些畏針了。
江面上,雨絲如細針,時而密集,時而稀疏,驟停驟落。船隻在浪濤間飄搖,終於在快至江陵時,漸漸穩當了下來。
船伕轉著絞盤,從船舷外穩穩收緊那手臂一般粗的繩索。
只聽砰的一聲,朗月上前搭手,將錢家妹妹從擺渡小舟上接了上來。
她輕輕一躍,便穩穩落在甲板上,連螺髻上的流蘇也沒亂晃。莞爾一笑,行了個禮,任由裙襬隨著江風擺動。幾日不見,她竟絲毫未被這一路顛簸所影響。
“不愧是錢氏子弟,見過大風大浪就是不一樣,”朗月打著手勢讚歎,咧起嘴角,稍顯忙亂地撫了撫隨手挽的髮髻。
錢樂川說道:“姐姐謬讚,我們唯恐招待不周,辛苦姐姐你們委屈在這貨船了。”說罷,身後廝役提上兩個食盒交給明彰,裡面都是那邊廚子特地做的。
靈嶺一別,感覺人好似生疏許多,沒先前那股親熱勁了。
見她分外客氣,朗月趕忙晃著手在身上比劃,“哪的事,多虧你們騰出位置來,不然以我們的腳程,得走到猴年馬月去呀。”
她邊說著,手裡自然而然挽上了錢樂川的胳膊,湊近了輕聲道:“我還得再多謝你兄長呢,借了這神醫給我,終於聽得清了。對了,我爹他們在那邊還好吧?都不見關心關心我......”
客船自然是比貨船穩當的,但那邊屋子實在騰不出來,只能讓明彰和朗月他們委屈在這貨船上了。
江上風大,二人趕忙回到船艙裡,朗月有一搭沒一搭逗趣,儘快把這關係活絡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