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昨日江面上見到的那個疑似屍體的東西,照例還是要在衙署報一下的。
江上海里,失足落水救不上的人多之又多,而這一帶水系龐雜,若真是個人,也指不定是從哪裡飄來的。雖不能全然顧上,但畢竟是個人,萬一是哪家走丟的,算是盡點微末之力罷。
因離得遠,只瞧見個輪廓,便也只說得出個大概,三兩句話便結束了。
出來時,朗月不解道:“何必特意跑這一趟?吩咐下面的人來不就行了?這大熱天的。”
錢樂川搖著團扇,笑道:“這不是想與姐姐多走兩步,親近親近嘛,再者,姐姐多瞭解些我們船運的事,也沒什麼壞處。”
正說話間,衙署外突然傳來“咚”的一聲,二人順著聲音望去,聽起來像是衙署門外的冤鼓。
但那聲音只響了一次,力道不輕也不重。
值班的衙役莫名探出頭來,瞥了一眼,等不到第二聲,一拍大腿抱怨道:“哪家的小崽子。”隨即轉身回去抄起短棍,徑直朝門外走去。
可門外卻不是什麼哪家胡鬧的孩子,而是一位婦人。
那娘子一身錦緞華服,頭戴絹花,卻被人扯亂了髮髻,絹花勾著髮絲危危吊在耳畔。
她淚痕斑斑,顧不得什麼體面,直接癱軟在地上。死死拽著衙役的衣袖,另一手揮舞鼓槌喊道:“大人,救救我啊,不知哪來的狂徒,竟敢當街搶我東西,求大人做主啊!”
“我不是大人,你起來,你快起來,”衙役無奈拉扯著衣袖,接著又衝另一頭呵斥,“你!退後!”
而哭鬧的另一頭,那漢子連連擺手。
朗月她們剛從衙署出來,不知所以,踮起腳,視線越過一團團腦袋,見那肇事男子背影人高馬大的,竟在混亂之中瑟瑟發抖。
他一看身後又湧出幾名衙役,不由分說倏地跪在地上,嚎道:“誤會啊大人,我只是想問些事,她就發狂似的抓我!”
他的情緒比那婦人還激動,揮著粗臂想反抗,卻又不敢真用勁,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朗月微微皺眉,把傘遞給了錢樂川。自己往外挪了幾步,抬手遮在眉骨上,眯著眼試圖看清那漢子。
“這不是碼頭尋人那個嗎?”她一把拉過錢樂川,讓她也來認認。
定睛一看,果真是他,那像被喜神俑詛咒似的半張臉,全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張來了。
錢樂川輕拍朗月的手背,低聲道:“走吧,別看了,這等瑣事自有官府處理。”朗月見她被日頭熱得難受,也不好再湊這熱鬧。
剛要擠出人群,卻聽那漢子高聲道:“好啊,你不是要報官嗎,我也告!”
朗月實在好奇,回頭見他猛地指向婦人,轉身面向圍觀的眾人喊道:“她把前家女,弄不見了!”他的尾音還帶著幾分顫抖。
“你胡說什麼!”婦人臉色驟變,淚痕尚未乾透,轉而怒目圓睜,嘶聲反駁:“我家女兒好端端的,你這狂徒休得毀謗人!”
漢子卻毫不退縮,聲聲緊逼,言之鑿鑿:“那你說啊,她人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