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那人愣住腳步,扭頭見是朗月,呵呵笑著拱手:“是你啊,上回多謝小娘子給指路,今兒個可巧,又碰上了。”
身後錢樂川卻聽見那渾厚的笑聲,倏地抬眼,提起團扇遮面,又拍了拍朗月的肩膀,低聲提醒:“姐姐,我們不日便要離開,這......”
“放心,我就問兩句罷了。你不好奇嗎?”
朗月眨了眨眼,又轉向那漢子:“大哥,可不是巧了嘛。對了,你們方才在衙署那鬧鬨鬨的,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們都沒瞧真切呢,你兄弟找到了?”
漢子撓了撓脖子,又搖搖頭,說道:“沒找到,但我跟你說啊,肯定是跟著她家船過來的。”
“你如何確定?”朗月歪著腦袋。
“這還不好確定?前後從那邊過來的也就這幾隊,他沒上我找的順風船,後面的又說他著急走,可不就是中間她那艘船了。”
朗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時,身後錢樂川探出頭來:“她的船,是自家的還是租賃的?”
“租的航船。”漢子認出她就是那天白衣郎君身邊的人,見她掩面,便也斂了些粗獷,移開目光。
錢樂川搖著團扇,招呼道:“進來說吧,外頭熱。”
漢子一聽這話是立馬來了勁,抬起胳膊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又趕緊撣了撣衣服上的灰。
這麼些天,他像無頭蒼蠅似的亂撞,不僅毫無進展還到處碰壁。而且除了家中妻女,也無人願意搭理他,就連方才在衙署,他們也沒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
錢樂川讓他進屋,把桌前的茶壺推了過去:“如何稱呼?”
“陳活。”他勾著肩,這麼高大的人,蜷在那像一張獸皮衾,但裡頭填充的卻是被壓得死死的老蘆花。
“陳大哥,”她繼續問道:“這麼說來,你是發現什麼了?”
陳活捧起茶碗灌下幾口,抹了抹嘴邊的水漬,沉重地點頭:“我四處打聽,發現他最後一次被人看到,就是上了那婦人的船。我去問,她家就像串通好似的否認,不讓問,也不讓我上船去看。”
“那不是船行的船嗎,都回來了,怎麼她還能礙著?”朗月眉頭緊蹙,順著話問道:“那婦人是什麼來歷?看著還挺有錢。”
陳活坐直了身子,四處張望確定無人在意這頭,這才又縮著脖子低聲道:“她官人家是做漆器竹器之類的,這倒不稀奇。她原是已故楊氏的陪嫁丫頭,楊氏走後她就留在了王家,時間久了就那什麼了唄。”
“這你都知道,你是幹探子的?”朗月驚訝地看著他。
他連忙擺手,解釋道:“小女曾在王家學過活,但她緣淺,漆瘡的痛癢比旁人重許多,只好作罷。但楊氏見她好學,便許她進女子學堂。”
“女子學堂?”
“對,楊氏在家中開辦了女子學堂,教授些章句字畫,主要還是女紅。她走後,學堂便慢慢散了。”
陳活說著說著突然頓住,偷了一眼錢樂川的神色,抿了抿嘴:“抱歉,扯遠了。”
錢樂川禮貌點頭,淡淡道:“不遠,如此說,我便知道哪艘船是她家的了,前日剛卸的貨,如今東西還安置在堆垛場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