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王曄的出現,如同一道驚雷,徹底炸翻了這公堂之上所有的謊言與算計。
席氏雙腿一軟,整個人癱倒在地,指著王曄的手指顫抖不已,卻發不出半個音節。她千算萬算,沒算到這個繼女竟能在那種絕境下活下來,更沒算到錢家的大郎君會插手此事。
王曄跪在堂下,雖身形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她緩緩敘述起那幾日的驚魂遭遇。
原來,那日船行至半途,王曄便察覺到了繼母安排的“貼身女使”神色有異,且飲食中總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怪味。她自幼對數術敏感,對細節更是洞若觀火,便留了個心眼,將那看似誘人的石榴偷偷餵給了躲在艙角的戲鼠。
戲鼠食後不久便暴斃,王曄驚恐萬分。正當她無計可施之時,潛伏在船上、一直暗中觀察的崔薦破窗而入。
崔薦本是受義兄陳活之託,暗中照拂王曄,並未想過現身。但見此情景,知曉有人要害命,當機立斷帶她跳窗逃生。
“我們一路躲避追殺,那些黑衣人招招致命,若非崔恩公拼死相護,民女早已葬身魚腹。”王曄說著,眼眶泛紅,轉向一旁的陳活,“陳大哥,崔恩公為了引開追兵,身上中了數刀,如今正藏身於城外一處廢棄的漁船上養傷。”
陳活聞言,這個八尺漢子竟忍不住紅了眼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多謝老天爺!多謝小娘子!”
朗月在一旁聽得也是心驚肉跳,沒想到那看似木訥的崔捕頭,竟有這般俠義心腸。
錢康巒適時上前,拱手道:“大人,在下錢康巒。昨夜我的人在碼頭巡視時,發現了這名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正欲對陳活下殺手。拿下後嚴加審訊,才知他是席氏豢養的死士。順藤摸瓜,這才在城外尋回了王小娘子。”
他並未提及自己之前扣押陳活之事,只將一切歸於“巧合”與“義舉”。朗月斜睨了他一眼,心中暗哼:這人倒是會做順水人情,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不過看在他確實救了人的份上,便也不予拆穿。
此時,證據確鑿,人證俱在。
知府大人哪怕再昏聵,此刻也知曉該如何判決。驚堂木一拍,怒喝道:“席氏!你竟敢買兇殺人,謀奪家產,甚至構陷親族,擾亂公堂!你可知罪?”
席氏此刻已是面如死灰,她看著那個被綁成粽子的黑衣人,那是她最後的底牌,如今也成了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慘笑一聲,不再辯解,只是怨毒地盯著王曄:“小賤人,你命真大......”
“帶下去!嚴加看管,擇日宣判!”
隨著席氏被拖下去,楊夫人也未能倖免。雖未殺人,但下藥迷暈企圖帶走王曄也是事實,更何況還鬧出這一場大戲,知府判其杖責二十,罰銀千兩,以儆效尤。
王曄看著被拖走的姨母,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終究沒有求情。這幾日的經歷讓她明白,哪怕是血親,在利益面前也可能變得面目全非。
案子終結,雨後的江陵城空氣格外清新。
朗月一行人走出衙署時,天邊已泛起了魚肚白。
錢康巒站在臺階下,依舊是一襲白衣勝雪,彷彿昨夜的泥濘與血腥從未沾染過他分毫。他對著朗月微微頷首:“朗娘子,此事已了,錢某的船隊也要啟程了。之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朗月擺了擺手,頗為大度地說道:“罷了,看在你最後還算是個男人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不過陳大哥那邊,你可得給點補償,人家可是被你嚇得不輕。”
“這是自然。”錢康巒淡淡一笑,轉身上了馬車。
陳活這時也湊了過來,臉上雖然還帶著傷,但精氣神卻好了許多。他對著朗月和釋玉深深一揖:“多謝二位女俠!若不是你們,我這冤屈怕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我那義弟和小娘子也沒命了。”
“行了,別拜了,趕緊去接你義弟吧。”朗月笑著扶起他,“記得以後別那麼衝動,有事多動動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