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見他不說話,乾笑兩聲,解釋道:“你爸好賭,欠了債,人躲起來了。我這兒也賺不到錢,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揭不開鍋了。”
黯肖這段時間,吃的住的用的,都是鹿寶兒給他的。
也可以說,如果不是鹿寶兒救他。
他可能都活不長,甚至早就死在哪個角落,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他哽咽著喉嚨,好半天才發出一點兒聲音,“我沒錢!”
女人搖頭,上前抓住黯肖的胳膊,“不可能,你都去有錢人家打工了。都一個多月了,別自私,快把錢拿出來。我現在真的急需要錢,多少都行。”
說著她就要翻黯肖的衣兜。
黯肖本能地後退一步,被她碰過的衣服,像是沾了屎一樣髒。
他從小到大,真的特別特別討厭這個女人,甚至恨不得拿刀殺了她。
他不知道為什麼,別人聲聲稱讚的骨肉情親,到了他這裡會淡泊的連紙都不如。
“黯肖,你是想把我餓死嗎。為了把你養大,我吃了多少苦。你長大了,十八歲了,能賺錢了就這樣對我?你都有錢上大學,沒錢給你媽一口飯吃,我都一天沒吃了。”女人抓住他的胳膊,用力的搖晃。
這會兒剛好是下課時間,兩人拉拉扯扯,很快引起了同學們的注意。
鹿寶兒站在不遠處,看到這樣的場景,無奈地嘆了口氣。
她從車裡的保險箱裡,拿出一沓錢遞給餘柘,道:“你拿去,就說你借給他的。不要讓他知道,我知道這件事。”
黯肖的母親就像是他俊俏臉上的一道猙獰傷疤。
他在沒有完全走出自卑以前,恐是不想讓她看到這些負面。
她就假裝不知道就好了。
餘柘拿著錢,裝進兜裡。
他走到黯肖面前,道:“大小姐說,時間不早了,得趕回去。黯肖,你好了嗎?”
一聽說黯肖要走,女人撲上前,抓住他的胳膊,死活不放手。
“黯肖,我沒問你要多少。一千塊,一千塊就夠了。我以後再也不問你要錢了,你就給我這一次好嗎。如果你沒有,跟朋友借也行,求你了。”女人哭著喊著,就差撒潑。
黯肖看到同學們投來異樣的眼光,心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給攥住了。
餘柘很豪爽地從兜裡掏出一沓錢,道:“要不這個你先拿去用?”
看到錢的女人,像是瘋了一樣,直接搶走,一句話也沒說,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黯肖握緊拳頭,有這樣的一位母親,他別說顏面,連做人的尊嚴都沒了。
餘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聲安慰,“以後跟著大小姐,有的是錢,等你當了醫生,會有更多的錢。這些錢先借給你用,以後有了再給我就行。”
黯肖沒說話。
他轉身走到汽車前,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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