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雖然光線昏暗,白越也看見簡禹的衣袍上沾了星星點點的血跡,好在他的衣服是暗色的,並不明顯。
梁蒙喚過兩個看守,朝審訊室裡抬了抬下巴,低聲道:“沒用了,處理掉。”
輕飄飄的,好像那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一樣。
“走吧,去看看那些畫師。”簡禹更沒當一會兒,跟白越說了一聲,就走在了前面。
白越又回頭看了一眼半掩著的審訊室的門,什麼也沒說,跟著走了。
一路上,簡禹不時地回頭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白越終於忍不住道:“怎麼了?”
簡禹一聽她終於開口了,就立刻停了下來。
梁蒙非常識時務,往前走了幾步站定,權當看不見聽不見。
簡禹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道:“其實我並非是兇殘的人。”
白越其實不太明白簡禹想說什麼。
簡禹道:“我也有我的難處。”
白越茫然而懵懂地點頭,所以呢?
“身在我這個位置,有些事情不得不為。”簡禹道:“但我對家人,對你,是絕不會這樣的,你無需害怕。”
白越心裡噗嗤一聲,可真難為簡禹了,一大早找了特技演員給她來了這麼一場血淋淋的大戲,一方面為了嚇唬她給個下馬威,一方面,還要溫情脈脈表態,我不是嚇唬你哦,你可別去母親那裡告我的狀。
白越做出一副恍然的樣子來:“簡大人,你的意思是,你那麼兇殘冷血狠辣,只是對關在大理寺裡的犯人。”
簡禹點了點頭。
白越似乎一點也不糾結的,展顏便笑了。
“莫弈,你別擔心。”白越笑得一點都不勉強:“我知道的,你對自己人,那一定是春天一般的溫暖的,簡夫人都和我說了,你體貼周到又細心,一定會好好待我的。”
打蛇打七寸,簡禹最怕什麼,他爹他媽他爺爺啊,白越覺得挺好使,可以沒事兒就拿出來刺激簡禹一下。
簡禹的臉有點黑了,但還是咬牙切齒擠出一個對,帶頭便往前走了。
此時天牢中,審訊室裡早已經奄奄一息的死人蜘蛛,突然就睜開眼睛雙目炯炯了,將手從鐵鏈裡縮回來,問門口守衛:“他們走了吧?”
“走遠了走遠了。”守衛探頭探腦的。
蜘蛛脫下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隨手丟在地上,接過小廝手裡的布擦了擦身上的血跡,挺用力的,哪怕是擦過胸口血肉模糊的傷也沒見半點痛處。
不過只擦了兩下就放棄了,拿過一件外袍直接穿上。
“這一身血得回去好好洗一下才行。”蜘蛛自言自語:“怪了,我見莫弈這未婚妻不是長得挺好看的麼,他幹嘛要這麼嚇唬她,真是不解風情。”
小廝不敢說話,面無表情,只敢心裡跟著吐糟。誰不說呢,簡大人就是會玩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