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品地師》第369章 以退為進(1)

作者:彈指一壺醉·2025-03-18

第369章 以退為進

我冷哼了一聲,帶著吳老闆來到車邊,指著之前滴上去的七滴血,讓他自已看,同樣灑的公雞血,別的地方的血只是顏色變淡,變暗,但這七滴血裡帶黑點,七個黑點格外明顯!

“陰宅之事涉入後代福祉,吳老闆自行考慮清楚,如果前事不明,這活我是接不了了,您就另請高明吧!”我直接撂下話了。

吳老闆一聽,生意人的那點圓滑都沒有了,突然抱著頭蹲下去,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吳老闆,後天就是遷墳的吉日,過了那個點,就要再等二十一天。”我提醒道:“您還是早做決定,我們也好安排自已的行程,這裡離鵬城山高地遠,我們也不好總打擾。”

我藉著師叔教的法子,一步步施壓,我是瞧出來了,這裡面的事多著呢,方老太太講的只是大概,細節沒說,比如,那新娶來的流浪的女人在吳家的三個月是怎麼度過的,他們有沒有查過她的身份來歷,三個月後是怎麼死的?死因一個字都沒有提!

我是年輕,但不代表沒心思,方老太太在說話的時候,是邊想著邊說,這說明她在思考哪些能講,哪些不能講,我敢押上自已的頭,沖喜之後還有事兒,不弄清楚前因後果,我貿然涉入,到時候吃虧的還是我自已。

我反正打定了主意,吳家人不說實話,這單買賣我不做了!

看我態度這麼堅決,七姐長嘆口氣,附和道:“這才第一天挪墓碑就狀況百出,吳老闆,我們青虎會接手這麼多二次葬的生意,還是頭一次趕上墓碑就不吉的,這大凶之相頻出,你未來的兒媳婦雙腳不廢也要住院一陣子,血的教訓已經擺在前頭了。”

我一個人說話力薄,七姐過來添油加醋,吳老闆更顯得不安,蕭羽老早就沉不住氣,大咧咧地說道:“哥,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墨跡,趕緊撤要緊,一塊碑已經這麼兇,接下來別把咱們的小命也賠進去。”

關鍵時刻還要看女人的嘴,她一句,她又一句,直接把吳老闆說懵了,虎頭攤開雙手道:“吳老闆,凡事清清白白,才能安安穩穩,這不清不楚的事,見諒吧!”

虎頭說話含蓄些,意思是你們把事情交代得不清不楚,甭想安安穩穩,至於見諒兩個字,也是表達了要撤的打算,我們全員意見統一,共同進退,有他們仨幫腔,我的底氣都足了許多,為了表示我們的決心,當下就邁開腿上樓收拾東西。

這下吳老闆急眼了,三步並作兩步過來拉住我的胳膊:“小師父,有話好商量,哎,都說家醜不能外揚,我母親也是要面子的人,不能說實話,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哼,這回終於肯交代了,吳老闆把我們叫進二樓他的房間,小心翼翼地關上門後才把事情補齊了,當年操辦沖喜,按理說應該由兒子或兄弟來迎新媳婦為父親沖喜,但因為自已年幼,父親和親兄弟早就翻臉,無人可以替代,再加上病情告急,一家人才想出個昏招。

那就是讓吳老闆的父母先行離婚,打個離婚證,再讓父親娶個新媳婦,只辦喜事不領證,只當名義上的夫妻,四十年前,吳老闆的父親也就三十六七歲,正值壯年,那個女流浪漢被領進門,收拾乾淨妥當後一看,就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模樣還很好看。

我聽到這裡就曉得怎麼回事了,原本也是近四十歲的女人,新人才二十出頭,正是水靈靈的年紀,新婚當天那是沒守住自已的承諾,名義成了實質!

當年的吳老闆雖然年紀小,但也隱約記得父親對那個阿姨很好很溫柔,家裡雖然窮,但為了重病的父親還是會準備一些營養比較好的東西,像是雞蛋,葡萄糖之類的東西,父親會特別留出一大半給那個阿姨,不要說自已的母親了,就連自已也覺得父親對這位阿姨格外用心,當時他不懂事,覺得父親人好,現在想想,當時的局面真特麼尷尬。

一個是為了給自已沖喜甘願離婚的前妻,孩子的母親,一個是稀裡糊塗嫁進來的姑娘,按理說應該和後者保持距離,只是名義上的沖喜,父親心裡就應該清楚,怎麼能邁出那一步呢?還頂著辦了婚事的名頭,這也就是以前,要是放在現在,要被罵慘了,妥妥的渣男。

細數下來,吳老闆的母親和那個姑娘都是受害者,吳老闆說到這裡時臉都臊紅了,那一年雖然他年紀不大,但記得母親和父親大吵了一架,原本是為了沖喜,結果弄出這檔子事,只能說開頭就是沒起好路子,假戲成真。

要說四十年前,鄉村裡這樣的荒唐事其實不少,劉赤腳到各家治病,就蒐羅了一堆這樣的故事。

在我小的時候,時常坐在院子裡聽他們聊天,劉赤腳每回講得眉飛色舞,我也被“薰陶”了不少回,現在親耳聽到並不以為奇。我腦子裡只盤旋著一個問題,那個新娘子是怎麼死的?

吳老闆疑惑地搖搖頭,說是有天半夜,房間裡傳來一聲大叫,等叫來村裡的赤腳大夫時,人已經沒氣了,第二天就草草埋葬了事,後面父親還是病重而亡,臨死前一直抓著母親的手說要讓那個女人埋進吳家祖墳,吳老闆苦笑著搖搖頭,反問要是我們,會同意嗎?

七姐和蕭羽同時搖頭,這事就是心上的一根刺,拔掉還來不及呢,結果倒要按著往心裡刺,怎麼可能?吳老闆說母親一開始不同意,結果過了一個星期有餘吧,突然驚慌失措地說那女人託夢來了,如果不讓她葬進吳家祖墳,就要生事。

鄉下是很相信託夢的靈性的,同樣的夢,吳老闆母親做了一個星期,不信也要信了,趕緊地把那女人的屍骨從別的地方挪到了丈夫邊上。

“小師父,我這是能說的全部都說了,字字屬實呀,”吳老闆舉起手,說道:“我對天發誓,一個字都沒漏、沒錯,那女人怎麼死的,我是真不知道呀,應該是急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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