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沒說實話
一時間,吳家人好像搬起石頭砸了自已的腳,都要淪為當地的笑話了,我推算下時間,這件事情發生在四十年前,四十年前的不太發達的粵山區鄉下,這樣的事情並不算稀奇,要是擱到現在,這種事情要被罵瘋了,但在當年,沖喜盛行,大家都習以為常了。
習慣歸習慣,真要輪上自已家的女丁,都是不願意的,結果就在這個時候,村子裡來了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女流浪漢,神智不太好,也不知道名字和姓名,當時有個村民多了一句嘴,說這不是現成的吳家新娘子麼,本來是一句玩笑話,結果被吳家人聽到心裡去了。
他們把這個女人接到家裡,給她換了新衣服,留在家裡住了好幾天,發現她除了人傻傻的,其實模樣也挺周正,在吳家有吃有喝,她也不願意走,這下好,事情就順其自然,這不知道名字的女人就成了吳老闆父親的新媳婦,婚事也悄不聲幾地辦了。
虎頭聽到這裡瞟了我一眼,說道:“楊不易,先離再娶好像也沒什麼事吧?”
我瞪了他一眼,聽上去是沒啥事,畢竟方老太太願意先讓位,再讓丈夫新娶,可事情出就出在怎麼結的婚,不能小瞧了沖喜兩個字!
既然是沖喜,那就代表要衝走男方身上的黴運和煞氣,那用誰來衝?自然是女方了,如果做得不恰當,會產生反噬,其實沖喜這件事情看穿了,要是真的重病,就想憑沖喜救回一條命那是不可能的,但民間就是想用各種法子延續生命,這也算情理可源吧。
首先,有五類人是不能沖喜的,第一類,身邊不能有白事者,用民間一句話來說,就是好事不要和壞事;第二類,喜事不能和喜事衝,身邊有喜事,或家中有喜事。而你朋友又要結婚或喜宴請你參加,那一定要拒絕,避免喜事和喜事一起疊加了,會造成物極必反或旺極反衰的效應;第三類,成婚的日子一定要切忌與自已相沖,尤其體弱者;第四類,迎新娘子時,切忌現場有孕者;第五類,切忌現場有久病初愈者。
前面四類好理解,一般人無法理解第五類,按理說久病初愈的人是個好兆頭,可以沾沾對方的運氣,怎麼就不能出現在沖喜的婚宴上?久病初愈的人是送壞迎好的階段,而辦沖喜婚事的人,恰好是運氣不好的時候,這兩類人撞在一起,恰好是相沖!
不止婚禮上要防止各種相沖的不利的情況,新娘子那邊更要小心謹慎,新娘出門前必須用紅傘蓋頂,隨之撒米。
米為銀色,角尖,在五行之中被視為金,一邊撒一邊還要說些吉利話,一直到入男吳家門前都要撒,撒米可禳三煞,其意是飼餵羊,雞,牛三煞,讓它們 忙於啄食被撒的米,無暇去危害新娘,是辟邪擋煞之舉。
同時再找人給新娘子打一把紅色的傘,必須是大紅,紅為金,為火,金和火都可以辟邪,入門之前再放鞭炮,一切都以避邪擋煞之作用。
我把沖喜婚事要注意的細節一講,方老太太的臉色煞白,我想到吳老闆之前說這邊看陰宅的師父都是半桶水,再想事情發生在四十年前,心就猛地往下沉,不好!
“當年我們家窮得叮噹響,哪裡有這麼多講究。”方老太太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話說道:“就隨便進了門,放了鞭炮,就當成了,撒米,打傘,還有來的人有沒有相沖的,都沒管。”
唉,老祖宗的民俗之所以流傳到現在,肯定是經歷了無數輩人驗證的,每個環節都要謹慎以待,要學人家沖喜,可又沒落到實處,就連女方的生辰八字也不知道,萬一女方和男方本來就是相沖的,那這沖喜不是沖喜,是迎煞!
再聽方老太太往下講,我的心一緊,那不知道從哪來的姑娘進了吳家的門,估計也就三個多月吧,就死了!再過了一週多,方老爺子也撒手人寰,臨死的時候一個勁地說千萬要讓那個姑娘埋在自已邊上,她進了吳家門,也是吳家的人。
所以兩個人就埋在一起,還立了碑,因為不知道姑娘是哪裡的人,只能寫個無名兩個字,我聽到這裡的時候感覺有些彆扭,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等我們出來的時候,七姐把我拉到一邊,說哪有這樣的道理,我問什麼道理,七姐白我一眼,說道:“要是換成是我,我老公娶了別的女人,還要讓她進祖墳,憑什麼?這老太太說得輕描淡寫的,還這麼大方讓她進祖墳?楊不易,你動動腦子。”
我動了呀,可我又不是女人,怎麼知道女人的想法?七姐看我不開竅,罵了幾聲後和我說感覺這事說得不明不白的,問我現在怎麼辦。
現在墓碑出事,好在只是碑,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看墳裡的情況如何,遺骨是否完整,二次葬中,除了選擇合適的吉穴外,最重要的就是淨骨和遺骨的完整!
兩個小時後,送向娟娟去醫院的吳老闆回來了,我和虎頭把他拉到一邊商量,吳家的那點舊事我們現在知道得差不多,吳老闆有些尷尬,乾笑道:“真是夭壽啊,我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家裡人辦的這些事,真是撲街,現在弄成這樣,不知道怎麼收尾才行。”
當年娶新妻沖喜的時候,吳老闆才幾歲,他說已經不記得那個阿姨長什麼樣子,就記得那天家裡擺了幾桌,伙食特別好,四十年前這邊窮得叮噹響,能吃上飯都不錯了,一年到頭都沒有幾樣像樣的菜,當天居然有魚有肉,所以他的印象特別深刻。
那個阿姨穿著一身不太合適的喜服,蒙著紅蓋頭進來,門外響了幾聲零零落落的鞭炮聲,幾桌比平時豐盛的飯菜,一樁沖喜的婚事就結束了。
我下意識地覺得吳老闆沒說實話,就又用起了師叔的那一套:“吳老闆,現在的情況很嚴重,墓碑開裂血光現,令子神智茫然,這是被衝到煞的表現,這樣下去,遷墳的事也懸了,墓碑不寧,那墳還能安寧嗎?現在的問題就出在這個無名氏身上了。”
“小師父,這事沒辦法處理?”吳老闆開口時一直摸著手上的菩提子手串,遑遑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