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千分之一的機率
蕭羽突然紅了眼眶，輕輕拉著我的衣袖說道：“楊不易，你不能這樣，我們可以求他，讓他放過你，他的孩子已經沒有了，就算你償命也沒用。”
“不是這樣的，蕭羽，十八年前，我就應該死了，我這條命是奪來的，連借都稱不上。”我凝視著她的眼睛，正色道：“有借有還，有奪......就要償。”
蕭羽看我說得堅定，眼淚撲拉拉地掉下來，七姐喝斥道：“你哭什麼，楊不易這還是好生生地在我們面前，就連陰人這一關也扛過去了，什麼事也不會害怕了。”
“是啊，只是有人進來過，並不代表是來要楊不易的命的。”虎頭故作輕鬆道：“咱們青虎會要是少了地師，以後的買賣沒法做，楊不易，你這條命可得守好了。”
他是開著玩笑說的，我也笑了，窗戶開著，還有點冷，我們是老房子，一直空著，沒有暖氣，住在這裡也夠嗆的，爺爺說向老鄰居多借了幾床被子，難得回來，就想在老房子裡感受感受，虎頭他們去酒店，我們爺倆住家裡。
夜深了，房子裡面冷嗖嗖地，我和爺爺躺在厚實的被子裡，只露出頭，今天晚上突然起了大風，風颳得窗戶啪啪直響，北方的冬天沒有暖氣，實在是件磨人的事情，我和爺爺捱得近近的，我已經很久沒像今天這樣離爺爺這麼近了。
“年紀大了，身上有味了。”爺爺突然說道。
爺爺說的味是老人味，嬰兒出生時帶有奶香，年老後卻有股異味，新生和蒼老是兩個鮮明的對比，嬰兒時期的孩子身上總有一種很清新的氣味，斷奶之後則會消失，而人一旦進入青春期後，就開始出現體味，有人說，人散發出來的味道其實是進食的食物散發的味道。
但是人到了一定的歲數，不管你吃或者不吃味兒的東西，都是自然老年味的。青春期之後，人的皮脂腺分泌的脂肪酸被氧化之後，生成棕櫚烯酸，是一種脂肪酸。
但是到了30歲以後，人分泌的皮脂的氧化變得越來越厲害，脂肪酸和過氧化脂質結合產生不飽和醛——2-壬烯醛，一種被微生物分解後產生臭味的醛，有人說是一種接近工業厚紙板的味道。但是一般到了50歲，這個味道才會被深深聞到。
“爺爺，少抽點冒煙，抽菸的人味道重。”故意撇開話題，沒想到爺爺伸出自已的手，讓我看他手上的老人斑，我便說道：“劉赤腳說過，老人斑其實是一種病，可以冶的。”
“四十歲以後易得。”爺爺撫著我的頭髮說道：“時間過得真快呀，你在這裡剛出生的時候，在火場裡看到呱呱落地的你，我的心情真的很複雜。”
爺爺第一次正面向我剖析當年的心境，他看著客廳，說道：“那天龜骨突然裂了，我一掐算，六煞入侵，化工廠東區的包裝部是絕命位，東四命的人在那裡是極兇，你媽，我的兒媳佳慧就是東四命，母子同體，死劫不是她一個人的，是你們兩個人的。”
所謂牽一動二，我母親死，我就要死，她活，我活，我死，她死！
“楊家這幾百年都被陰人追殺，你爸死的時候，我以為楊家就此絕後，沒想到還留了一個遺腹子，你是我們楊家唯一的希望了，我怕你媽辛苦，提出來不要，可她說了，一定要生下來，這個孩子是他們愛的證明，她就算拼了老命也要把你生下來。”
我的眼睛酸澀了，不敢想象，我父親被陰人殺了以後，我母親有多痛苦，就算這樣，也拖著身子在廠裡上班，強忍著悲痛要把我生下來！
可就在那時候，我在母親的肚子裡七個月大，已經符合民間說的七活八不活，足夠生下來的時候遭受了滅頂之災，這時候爺爺的心情可想而知。
“我當時看著廠區，知道即將要面對什麼，不易啊，我的心難受到不行了，你爸死了，我以為楊家絕後了，結果有了你，可連你也要消失，我心裡真的不甘心，轉命玄術是禁術，成功的機率千分之一而已，結果卻成了！”
千分之一的機率，我徹底震驚了！爺爺看著我的表情，苦笑道：“不過是臨機一試，你就成了遠近聞名的火娃，名聲大躁，我把出事的時辰作為你的生辰八字，也就是說，本應該在這個時辰出生的嬰孩，其中一個會頂替你的死劫，而你，替頂他的命數活下來。”
我心裡一動，這麼說，就像我很久以前想過的，我的生辰八字其實是那個孩子的，至於我，一個本不應該出生的人，哪來的生辰八字？
“成了的那一刻，我既欣喜，又愧疚，也是在那一瞬，我發現那孩子竟然還有一縷神魄存在，怎麼說呢，人有三魂七魄，他這一縷不像一個，像半個，所以我才說是一縷而已。”爺爺說道：“當時我發現它的時候已經快消亡了，我無奈之下把他進入你的七關，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也算保全了他，不過，要讓他一直存在，必須祭上心頭血。”
“十八年的心頭血，要說不痛苦是假的，但只要想著是贖罪，就好過多了。”爺爺苦笑道：“不易，我一直有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孩子的出生不一般，你借了他的生辰八字，這一生是不會平坦的，幸好，還有桑家的小丫頭，還有青虎會幫你，也是遇到貴人了。”
“爺爺，白家奶奶說我會有死劫，她看我的面相時說的。”我正色道：“如果真有死劫，算算時間，還有一年半的時間。”
白家奶奶的相術舉世無雙，爺爺也要點頭承認，他一皺眉說道：“你和我說過麻黃村裡的孩子應該就是我借來的命，那家人很不一般，懸棺，還有類，又將一個嬰孩的屍體放在九宮格的中央，中央為尊位，一個嬰孩而已，不可思議。”
這千分之一的機率，偏偏還借來一個不同凡響的命數，爺爺也是始料未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