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十七死
只看到這套苗服，青鴛也有些失落，倒是那忌無繞著石棺格幾圈，突然伸手拍打著石棺，耳朵貼上去仔細聽著，看他的動作，像個輕佻小子，絲毫沒有方士的穩重。
“你在幹嘛？”
“這聲音聽著不對，裡面要是實心的，聲音會沉悶些，現在輕脆，而且有回聲。”忌無抬起頭來，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丫頭，我們把它開啟看看，肯定有夾層。”
這聲丫頭讓青鴛有些彆扭，正要說話，那忌無蹲到石棺跟前，原來這石棺邊上可見到夾縫，一扳，這石棺底下還有一層，與地面融為一體，看不出顏色，原來大棺套上了小棺。
放苗服的是小棺，真正的大棺還在下面，這忌無徒手抱住上面的石棺，一抬之下，居然讓它脫離了下面的棺床，幾乎在同時，青鴛很是默契地伸手探進去，一摸索，底下的其實也是空棺，再探，摸出來一個袋子，就聽到忌無高呼一聲撐不住了，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砰！
這聲巨響過後，煙塵四起，那石棺與石棺重新合為一體，嗆得青鴛差點嘔出來，口鼻裡面全是嗆人的煙。
看她這幅狼狽的樣子，忌無哈哈大笑，指著她手裡的袋子說道：“開啟看看。”
他只是放話，自已不動，青鴛冷冷地笑道：“狡猾，你是擔心崖棺裡的東西都有蠱毒，害怕自已會中毒吧，膽小鬼，你非我族類，也沒有資格動我族的東西。”
青鴛開啟那布袋，裡面放著一個奇怪的銀器，並非平時苗裝上會配上的銀飾，這是一根樂器狀的東西，管狀，上面有孔，中央是玉製，邊上鑲的卻是銀製。
“這是什麼樂器，從來沒有見過。”忌無說道：“諾大的崖棺裡面只有這個？”
聽到他這失望的語氣，青鴛有些懊惱，反問道：“那你進來這裡是為了什麼？不是圖長生蠱的話，那是圖什麼？”
“長生？長生是要付出代價的。”忌無嘴角輕輕一挑，眼中暴濺寒光：“世人庸俗，以為隨便就能得到長生，哪有這麼輕巧的事，什麼長生蠱，我根本不信。”
“那你來為了什麼？”青鴛心底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冷冷地說道：“你真的是王上的來使，真的是方士？”
忌無微微一笑，答非所問道：“你手上的這根樂器頗是奇怪，這崖棺進來的人不多，十六年一輪，這東西在這裡至少呆了上百年幾十年，可你看看它。”
這種銀器放置久了會變黑，但它就像是剛剛打造出來的，顏色明亮。
“別碰它。”
這個聲音響起，青鴛連忙跑過去，看著一身血漬的青鸞，她不知道從哪裡走進來的，但顯示不是從上方，她對這裡熟悉得很。
只是一走近，青鴛便是傻眼，青鸞胸口被掏了一個大洞，一走到跟前，撲通跪到在地，幾乎在同時，兩行清亮的眼淚沿著她的眼角滾落，不敢置信地看著雙手：“我殺了他們。”
“聖女姑姑。”青鴛不由得呆了，她所說的他們是說那些會張牙舞爪攻擊人的怪物吧，他們可是會害死人的，聖女的悲痛卻是如此真實，為什麼？
看著血不停地湧出來，青鴛手忙腳亂地想要替她包紮，那青鸞卻如釋重負地笑了，按住她的手：“不用白費功夫了，我必死無疑，你是下一任聖女，可我真心心疼你，這十六年來，我在這裡孤寂地守著祖先的神靈，守著崖棺裡的死而不僵的屍體。”
“你剛才看到的怪物，他們不是別人，是我們的族人，和我們一樣來自蠱寨，他們和我們一樣流著老祖先的血，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能痛下殺手，他們要衝出崖棺，這是萬萬不能的。”青鸞的呼吸越來越沉重：“他們是早年用來試驗長生蠱的族人。”
青鴛眉頭皺起，所以崖棺成為禁地？看著面色越來越慘白的青鸞，她心痛不已，低語道：“聖女姑姑，我先帶你出去。”
“不必了，活著是生不如死，死了又有什麼可怕的，我這種利落的死好過他們受苦這麼些年，長生蠱是敗了，就算可以留有最後一口氣，也會變成像他們一樣的怪物，人不人，鬼不鬼，丫頭，你叫什麼名字？”
“青鴛。”
“長老說你是下一任聖女，原本你要守護的是那些試煉長生蠱的族人，如今這些族人已經......”青鸞微微抬起染滿血液和汙漬的雙手，雙眸中的光越來越黯淡。
一共十七具，全部毀於她手，青鸞沒想到會是如此結局，這十六年來，她潛心守護他們，每逢他們躁動之時，緊護崖棺，不讓他們離開這裡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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