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為何十六年
忌無的話像一記重錘打在青鴛的心,她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我們的族人已經白白犧牲,為什麼不能結束,為什麼還要有人犧牲,我們的命就這麼賤嗎?”
“天地之間,莫不是王土,他高高在上,這是不爭的事實。”忌無的表情居然平淡得很,好像看透了生死。
那些奇怪的怪物和他無關,從知曉他們身份的一刻起,青鴛心裡已經發生微妙的變化。
此時的他們固然是猙獰的怪物,一個個沒有當初的模樣,但他們走進入這崖棺的時候,一個個是別人的孩子,甚至是別人的夫君和父親,他們的命就不是命嗎?
長生蠱已經壞了,他們人不人,鬼不鬼,就算是親人也沒辦法辨認他們的樣子,他們更是失去了靈智,連自已的族人也會攻擊。
聖女姑姑不讓他們走出懸棺,他們一旦出去,將會清理蠱寨,到時候......她不敢再往下想了,現在這結果,是聖女姑姑認為的最佳的結果,可是對她來說,不是!
看著懷裡生命正在流逝的青鸞,青鴛彷彿看到自已的將來,青鸞緊握住她的手,輕輕搖頭:“不要留在這裡,還自已一個自由罷。”
“可是我能去哪裡?”青鴛剛剛說完,青鸞的手微微滑落,無力地落到地上,一滴眼淚從她的眼角滾落,無聲地嚥下地嚥下最後一口氣。
她再沒有機會回答青鴛的問話,看著這空蕩蕩的空間,青鴛無聲地流下眼淚,青鸞永遠長眠於此,她抱起青鸞的屍身,一步一步地走向那石棺,將她安置在其中,將那套華麗的苗服擺放在一邊,跪下後狠狠地叩了個頭。
青鸞用自已的命換取了蠱寨的安寧,現在輪到自已做選擇了,要是王上一聲令下,長生蠱依舊要繼續研製,她將踏進這裡,在這裡度過十六年的歲月。
十六年後,再繼續換個空間繼續孤苦無依的生活,一想到這裡,她從腳開始發麻。
“你可知道為什麼是十六年?”忌無的聲音冰冷地響起:“為什麼不是八年,不是十年,偏偏是十六年?”
青鴛感覺到徹骨的涼,在蠱寨長大的她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為什麼偏偏是十六年?
長老和姑姑從來沒有提過!
而在同時,她對忌無的懷疑也到達了頂峰,不自禁地問道:“你為什麼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王上派來的使者,你來蠱寨到底想要什麼?如你所見,長生蠱失敗了,它只會讓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如果你想要,儘管在這裡搜。”
忌無臉上露出不屑的表情,指著閉攏的棺材說道:“據說你們蠱族的祖先羽化成仙,只留下這一幅生前穿過的苗服,至於你翻出來的那物件,也是她生前所用的樂器。”
“這些有什麼稀奇,我也猜出來了。”
“那你敢吹響它嗎?你知道吹響它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青鴛握著那玉鑲銀,心內狂悸,就算這傢伙用了激將法,她也沒有勇氣吹響它,並後退了好幾步,和忌無保持更遠些的距離。
眼前的男人深不可測,從他第一次出現在樹林,受傷來到蠱寨開始,她就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還有他的傷,怎麼這麼快就好了?
“歷屆聖女走入崖棺的那一天就被下了蠱,這蠱的作用恰好是十六年,蠱毒作用要是不復存在,呆在崖棺裡只有死路一條,那些怪物身上噴濺出來的毒液會要了她們的命,可這蠱只能護聖女們十六年,十六年後,就得換新人進來。”
忌無說得毫無感情,雙眼凝視著青鴛:“從進來的一刻起,這裡就充滿了毒素,你們是投進來的可以抗毒的容器罷了,真是悲哀。”
這話勾起了青鴛的怒火,可理智讓她沒有出聲,她緊緊咬著嘴唇,為何聖女十六年後步出崖棺後容顏不老,為何無人敢娶?這些問題早縈繞在她心頭。
忌無所說的答案如此合情合理,她雙目微微眯起,呆坐在石棺邊上,忌無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響起:“我有個想法——不如,離開?”
離開蠱寨,豈不是背棄族人吧?青鴛嚇了一跳,直搖頭,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王上身體康健,短時間內還死不了,長生蠱還要繼續,你的希望只有兩個,一是他死,二是前往蓬萊的那一隊可以有所收穫,讓你解脫,否則......”
他的眼神輕輕地落在石棺上:“你就是下一個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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