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將死之人
忌無帶著青鴛和石開離開深山，趕了三天的路，終於看到都城的邊，進了那繁華的街市，青鴛感覺到了另一個世間，石開更是看得迷了眼，卻也生出幾許生澀和不安。
看著街邊的糖人，青鴛不自覺地走過去，眼巴巴地望著，忌無心裡一動，掏出一枚銅錢遞過去：“最大的來一個。”
順手將糖人交給青鴛，忌無便轉身，迎面而來的是一輛疾弛而來的馬車，車一停下，忌無掀開布簾，示意兩人進去，剛上去，忌無便取出兩塊黑布：“把眼睛蒙上。”
青鴛沒來得及多看看這繁華的街市，便被罩住雙眼，她只能吃著糖人，感受著糖人的消融，雙耳聽著馬車外的動靜，這裡的喧鬧是蠱寨不曾有過的。
外面的叫賣聲，說笑聲，還有不知打哪傳來的樂曲聲，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地陌生且新奇，糖人在嘴裡化開，外面的聲音越來越遠。
最後一抹甜在嘴裡消失，她終於開口問道：“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等到了地方就知道。”忌無說著，打量著她的眉，她的唇，接過她手中的木棒，淡淡地說道：“你位來的目的是什麼，我現在就帶你們完成。”
馬車初開始跑得平坦且快速，後面變得崎嶇不平，開始顛簸，一隻手伸過來，抓著青鴛的手放在一邊的扶手：“抓穩了。”
青鴛便俏皮地捏了他一把，反問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到，你為什麼不用扶著？”
忌無手心一熱，匆忙移開，手心她的溫度卻在掌心打轉，遲遲沒有散開，他凝神看著青鴛的唇，沒有答話，只是微微閉上了眼睛。
青鴛畢竟不是外面這些尋常女子，她骨子裡的勁是蠱女獨有的，她絲毫沒有懼怕，只是對現狀有些許狐疑和好奇。
馬車在一段崎嶇之路後，終於重新駛上平坦的大道，這一次顯得更平穩，她聞到一股奇異的藥香味，這味道和忌無身上的一樣。
隨著氣味越變越濃，馬車終於停下了，唰，矇眼的黑布被摘下來，青鴛好奇地掀開簾布，看著外面，這是一處庭院，庭院中園林不錯，生長得茂密。
庭院中的香爐裡不知道燒的什麼東西，格外地香，這香味和忌無身上以及剛才進來的時候聞到的一樣，青鴛走下馬車，腿有點沒感覺，身子差點跌到地上。
身邊的石開扶了她一把，面色凝重：“這裡是王宮？”
“想太多了，”忌無冷笑道：“王宮豈能容人這麼輕易地進進出出，這裡只是煉藥房而已，只有王上及少數人可以進出，你們既然來了，就好好驗證我的說話。”
這番話無疑是回擊兩人對他的懷疑，聞著這漫天的藥香，青鴛的眉頭皺起：“這到底是什麼香氣？為什麼這麼濃郁？”
“草藥香，屍骨香。”忌無面無表情地說完，甩開袖子，身後的馬車飛速地駛離，轉眼間就沒了去向，青鴛有一絲不安，拉著石開的袖子，眼神飄飄忽忽。
就在此時，一陣匆亂的腳步聲響起，四五名方士打扮的人衝了出來，一看到忌無便趴到地上：“師兄，你回來得正好，師父試藥昏迷。”
那忌無一聽，立馬在前面開道，石開和青鴛緊跟其後，衝進了一間房，裡面香氣縈繞，一名老者穿著黑袍側躺在塌上，聽到聲音便虛弱地睜開眼，眼神渾濁不堪，眼白微微發紅。
這老者氣息微弱，想抬手已經沒有力氣，忌無快步過去捉住他的手：“師父。”
“忌無，你回來了，我，我......”
老者氣若游絲，還是說不出後面的話，忌無手搭在他的脈上，微微搖頭：“師父，弟子回來晚了，回天乏術，請您老走好。”
青鴛一聽，這不是大不孝的話麼，哪有人還活著，弟子卻說出走好的話來，這是咒師父死，但看其他方士也面無表情，好像習以為常，她的汗毛豎起來，頓時覺得毛骨悚然。
其實何止她是這種感覺，石開瞪大眼睛看著這間房，黑色的幔布，奇怪的燈具，那燈外的殼像頭骨一般，還有這些奇怪的弟子，師父都要死了，個個臉色不復剛才的灼急。
剛才還能看出些許人性的話，現在個個眉毛低垂，神色淡然，彷彿在面對再平常的事。
“師父吃的哪種藥？”忌無撇開那老頭，單隻腳彎在身上坐著，還有一隻腳舒服地伸出去，靠在塌邊，他一發話，一名弟子端上一個盒子，裡面有三個凹下去的洞，原本是放三顆藥丸的，如今少了一顆，看到此，忌無嘴角輕輕一扯：“師父，這是進獻給王上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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