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聲呢喃,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施奎......你這躲在暗處的老鼠,竟敢在天子榻下動這種髒東西。”
她抬起左手,用力按壓住右手背上的血痂,劇痛讓眼前的重影稍微重合了一些。
她抬腳,將那扎滿針的布偶踢進了龍榻下的陰影深處。
右手被她藏入寬大的鳳袍袖中,手指僵硬地蜷縮著。
外間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極穩,每一步落地的間距幾乎完全一致,不像是尋常宮人那種急促而細碎的步子。
沈玉顏轉過身,背靠著龍榻的圍欄,左手死死扣住木沿。
殿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白衣縞素的內侍低著頭走了進來。
他手裡端著一個漆金托盤,托盤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湯。
他走得很慢,頭壓得很低,沈玉顏只能看到他蒼白的下巴和緊抿的嘴唇。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濃郁得近乎發苦的甜香味撲面而來。
那是浮生香,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爛氣味。
內侍停在案几旁,將托盤放下,藥碗裡的液體晃動了一下,邊緣浮起一層詭異的油花。
“娘娘節哀。”
內侍的聲音很低,平直得沒有任何起伏,像是一截枯木在摩擦。
“太后娘娘臨終前特命奴才送來這碗安神湯,請娘娘趁熱飲下。”
沈玉顏看著他,視線掃過他端藥的右手。
那隻手的虎口處有著厚厚的一層老繭,那是常年握持重兵器才會留下的印記。
他的瞳孔在對上沈玉顏視線的一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那不是驚惶,而是一種捕獵者般的興奮。
沈玉顏嘴角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近乎嘲諷的弧度。
太后駕崩的喪鐘還在皇城上方迴盪,這人卻說藥是太后臨終前命他送來的。
“太后的心意?”
她邁開步子,走離龍榻,每一步都走得極慢,掩蓋著身體的虛弱。
她停在案几前,左手伸出,指縫間崩裂的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白瓷碗沿上。
那滴紅色的血順著碗壁滑入黑沉沉的藥湯裡,瞬間消失不見。
“既然是太后的心意,本宮斷沒有不飲的道理。”
她抬起頭,直視著內侍那雙死寂如枯井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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