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側殿拐角的寒風貼著石磚旋過。
沈玉顏撐著廊柱站直,左手背滴落的血在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暗色。
她最後看了一眼那團僵硬挪動的黑影,轉身朝寢殿大門走去。
迴廊裡的宮燈只剩三兩盞,慘白得像死人臉上的敷粉,光影在朱漆柱子上拉扯出扭曲的形狀。
風從鏤空的窗欞灌進來,哨音像有人在貼著耳根磨牙。
她每走一步,腰後的骨頭都跟著發出一陣酸脹的抗議。
左手背裂開的傷口被寒風一掃,黏溼的涼意順著指縫滑落。
她推開寢殿沉重的楠木大門,厚重的木軸摩擦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刺耳。
殿內,紅泥小火爐裡的炭火已經微弱,藥湯翻滾的咕嘟聲透著一股子冷清。
空氣裡殘留的浮生香味道比剛才淡了些,卻依舊固執地往鼻腔裡鑽。
沈玉顏走到龍榻前,隔著半透的帳幔看向祁雋熙。
他還是那樣躺著,胸口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她左臉頰被掌摑處還在火辣辣地跳疼,每跳一下,視線裡的重影就跟著晃動一分。
她伸出右手,想去探他的額溫。
指尖觸碰到明黃色的絲帛枕角時,指腹下傳來一陣不自然的堅硬感。
那不是棉絮或絲綢該有的觸感。
沈玉顏眼神一凜,避開受傷的左手,右手五指併攏,順著枕頭底下的陰影探了進去。
指尖猛地一縮。
一陣劇烈的灼燒感從右手食指指尖炸開,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
緊接著,一種冰冷的麻木感順著指尖迅速蔓延,像是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啃食骨髓。
她咬緊牙關,沒讓自己叫出聲,右手猛地往外一拽。
一個巴掌大小的布偶被她扯了出來,摔在明黃色的褥子上。
布偶是用粗糙的白麻布縫製的,針腳歪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數十根細長的鋼針密密麻麻地紮在布偶的胸口和四肢上,針尖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藍幽幽的光。
布偶的心口處,用硃砂歪歪斜斜地寫著幾個字:庚午年、六月、初三。
那是她的生辰八字。
布偶的縫隙里正滲出一種暗紅色的液體,黏糊糊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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