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心口的創口因這一發力徹底撕裂，沈玉顏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腰腹瘋狂湧下，很快在寒氣中變得冰涼。
她死死咬著牙，肺部的嘶鳴聲重得像是在吞嚥砂礫。
死士側著頭，那副純良的皮囊下，聲帶振動出嘶啞的漏風聲：“王妃好大的力氣，倒真不像個將死之人。”
沈玉顏沒鬆手，左手指甲深深掐進對方的皮肉裡，帶出一絲黑紫色的粘液。
她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血沫子，在這昏暗的藥廬裡顯得冷厲刺骨。
“阿音，這雪落得真好，陪本宮去後院紅梅林走走吧。”
她左手順勢接過那方繡帕，指尖輕彈，將袖中藏匿的追蹤粉末無聲無息地抹入了對方的袖口褶皺中。
“有些話，那裡說才幹淨。”
死士眼中的紅芒閃了閃，似乎在權衡。她感受著沈玉顏手腕上那股雖虛弱卻狠戾的內勁，最終低下了頭。
“奴婢遵命。”
沈玉顏強撐著站起來，右手死死按住妝臺邊緣，指甲幾乎要摳進木紋裡。
她跨出門檻時，左腳因虛弱略有拖曳，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淺不一的痕跡。
藥廬後院的紅梅林裡，暴雪初霽，積雪已經沒過了腳踝。
卯時末的冷光打在雪地上，反光刺得人眼球生疼，空氣裡紅梅的清香混合著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腐臭，詭異到了極點。
皇城喪鐘的餘音在極寒的空氣中迴盪，每一聲都撞得沈玉顏胸腔生疼。
她停在一株枯梅下，身子晃了晃，右手死死抵住樹幹，帶出一串細碎的冰渣。
“這紅梅林，倒是適合埋人。”
沈玉顏轉過身，大口大口地吸著冰冷的空氣，肺部深處的拉風箱聲在雪地裡格外清晰。
清晨的微光割開了青灰色的雲層，照在死士那張僵硬的臉上。
死士往前邁了一步，右袖口在微風中輕輕晃動，淡淡的熒光在雪地的反襯下若隱若現。
沈玉顏左手抬起，突然握住了對方那隻藏著毒針的手。
她的指尖正好壓在那枚毒針的邊緣，只要再往前一分，那幽藍的針尖就會刺破她的皮肉。
兩人的影子在雪地上交疊在一起，沈玉顏盯著對方那雙空洞的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說，施奎要是知道你這具傀儡今日要爛在這裡，會不會心疼？”
死士的笑容在冷光下逐漸扭曲，手指僵硬地想要回縮，卻被沈玉顏死死扣住。
心口的血已經洇透了外袍，在墨綠色的裙襬上留下一片暗沉的漬跡。
沈玉顏感覺到指尖的寒意正順著骨縫往上爬，她卻笑得愈發燦爛，眼神里透出一種拉著對方一起墜入深淵的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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